當家主母后面的話,被陳昭拍在桌上的巴掌嚇了一大跳。
也不知道區區一書生哪里來的力氣,這么一拍,連桌上茶碗的水都灑了出來。別說是陳夫人,連沉默不語的陳家老爺都始料未及,抖上幾抖。
只見陳昭一雙桃花眼里,寫滿了憤慨與怒火。他本來蒼白的臉色,都因血氣上涌平添幾分紅潤。
但陳昭的怒火卻不是沖著夏天來的“怎能這么說我們陳家”
陳夫人“”
她后面準備指責夏三娘的話,悉數都憋了回去。
夏天見陳夫人要說不說的神態,險些破功。
這家伙
畫皮鬼生性惡劣,穿上陳昭的人皮后,蔫壞屬性更是翻了番。夏天本以為他是來幫自己救場的,但看“陳昭”這幅裝腔作勢、義憤填膺的姿態,他分明就是來搗亂的
暫時無法痛下殺手,那添添堵總不會錯。
當然了,畫皮鬼也給了夏天接茬的機會。
她跪在地上,膝蓋已經開始發寒酸麻了,姿態做到這份上已足夠,夏天決定將這場鬧劇收尾。
做出決定,她的喉嚨間爆發出哭腔。
“是,是我的錯,”夏天啜泣著拔高聲音,“是我,是我損了大郎的名聲,我對,對不起他母親勿要擔心,三娘決計不會讓陳家丟臉,我、我這就下去陪大郎去”
說完,她拽著衣角立刻起身,朝著大堂的墻壁撞過去
果不其然,陳夫人見狀大驚失色。
“劉婆,”她當機立斷,“快攔住她”
劉婆登時沖了過去。
夏天故意放緩步伐,慢了兩步,這幾分遲疑,被劉婆當成了是她心中尚存求生欲。陳家的婆子一道大力,硬生生將馬上撞墻的夏天拉了回來。
“哎呦喂,大娘子”
劉婆也有些急了“有什么想不開的”
陳夫人“死什么死你”
“我,我們陳家清清白白,”陳昭再一次打斷了陳夫人的話,悲愴道,“憑什么要因別人嚼口舌,就丟一條活生生的性命”
“二郎說得對。”
陳夫人準備好的訓斥與責難,此時是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原本她想罵幾句,然后體罰一下,這件事情就算過去了。但現在這幅狀態,她還能怎么樣人都要去死了
她確實很生氣,要不是夏三娘有用陳夫人暗自咬牙,不論怎么樣,現在夏三娘還不能死。
“外人置喙,我自會追究,”不得已之下,陳夫人終于將仇恨轉移到了正確的方向,“劉婆,你去街上打聽打聽,這話是從哪里傳出來的。至于三娘”
陳夫人咽下憋著的那口氣,強行緩和下來神情。
“說你也是為你好,”她說,“別哭哭啼啼尋死覓活的,若因風言風語就去死,那豈不是做實了他們的謠言”
夏天依靠在劉婆懷里,做出嬌柔狀朝著陳夫人瞥去一眼,然后再次兩眼一閉
裝暈
反正夏三娘身嬌體弱,陳家上下人盡皆知。這倒是給了夏天偷懶的機會,她才不要長時間跪在地上呢。
一場鬧劇就這么草草收場。
劉婆喊來小桃,二人將夏天攙扶回房。夏天趁機又美美小憩片刻,等她稍稍回神時,便聽到屋外傳來了陳夫人的聲音“你說她來到鎮上,就一直身體不適”
“是。”
這個年輕的聲音屬于小桃。
婢女戰戰兢兢地回答陳夫人的問題“平日大娘子起的都早,可今日卻到下午還沒醒神,說是身體不適。而且”
陳夫人“還有什么”
小桃遲疑許久,最終選擇誠實出言“我、我還聽到大娘子在夢中囈語,說是什么恨,恨死了之類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