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人工智能沒有感覺。
身為仿生人時,亞伯能夠捕捉到所有細微的電訊號與化學物質,他的機體配備了基礎的分析模塊與強大的數據庫,在接觸到任何氣味、味道或者溫度等等概念時,都能在瞬間斷定其存在是否由人類所喜愛。
但亞伯“感受”不到。
沒有感受,自然也不會有,無法產生任何渴求。
就像是生而眼盲的人認知色彩,只能理解其中概念,但永遠無法目睹。
因而在亞伯眼里,人類與其他生物并沒有什么區別,都是會沉溺于“感受”而無法自控的走獸。
直到現在,他才明白,過去的自己究竟錯過了什么。
夏天的身軀一如記憶中嬌小輕盈,亞伯不過是輕輕一抬,便將把抱到了神像下方擺放著蠟燭的桌面。
熄滅的蠟燭應聲到底,稀里嘩啦滾落到地板,脆弱的蠟摔了個粉碎。
亞伯將頭顱埋在夏天的頸間,她的黑發如幕布般蓋住他的面龐。神父牢牢抓著女巫的腰肢,貪婪地痛飲著對方的血液。
那滋味如美酒,飲下的芬芳讓亞伯感到了極致的迷醉。淡淡的暈眩感從意識擴散開來,恍然將他的靈魂都好像徹底舒展放松,近乎癲狂的喜悅之情襲上心頭。
驟然間,亞伯覺得過去的年歲好像變得毫無意義。
他就是為此刻而生的。
高階吸血鬼的感官本就敏銳,當他在汲取鮮血時,懷中姑娘的反應一切無所遁藏。
神父親吻著她的脖頸,意識到吸血鬼的進食對食物也有著影響。夏天低低嗚咽出聲,她昂起頭顱,白皙修長的脖頸暴露在外,烏黑的眼眸凝望著虛空,溫熱的皮膚在不住戰栗。再微小的碰觸仿佛都變成了過度的刺激,她與亞伯緊緊相擁,被抵在神像之下的桌面,在他享用期間,只能抓著他的衣襟顫抖。
二人的汗水交織,薄汗與她的血液一同泅透了神父袍純黑的布料,在亞伯的胸襟與肩背處暈染成更深的色彩。
亞伯在沉溺之中稍稍抬眼。
他本能地循著夏天的視線看過去,只見她渙散的視線正注視著頭頂的神像,莊嚴的神明神情悲憫,在絢爛色彩的映照下變得越發迷幻。
后來,亞伯把她帶回了神父居住的房間。
投射進來的日光逐漸變得黯淡,轉而昏黃。
落日的余暉懶洋洋地傾灑在被單之間,夏天的神智幽幽轉醒。
她還沒來得及睜眼,就感到亞伯親吻過來,這次的吻不含任何曖昧含義,更多的是在表達無盡的眷戀與愛意。細密的吻落在夏天的額頭上、臉頰處,又在她的唇瓣輕輕一啄。夏天本能地想伸手去碰觸他,然而對方卻握住了她的指尖,在夏天的手背再次吻了吻。
“你感覺怎么樣,夏天”亞伯關切問道。
夏天慢吞吞地睜開眼。
感覺就像是大醉一場,但沒有事后的宿醉與反胃。她又摸了摸脖頸之間被亞伯咬過的地方,女巫的體質使得傷口早已徹底愈合,就像是什么都沒發生過。
“現在。”
她抬眼,看向亞伯因汗水而粘連在額頭的碎發“你滿足了嗎”
回應夏天的是神父趨近于仁慈與愛憐的笑容。
“謝謝你,夏天,”亞伯由衷出言,“你總是在為我付出,現在,請允許我為你做點什么。”
說著他牽著夏天的手起身“跟我來。”
偌大的教堂只有一名神父居住其中。
夏天穿回衣物,隨著亞伯走出他的臥房。教堂后方的走廊冗長且幽深,石壁延伸到盡頭無光的地方,這讓神父不得不拎著煤油燈前進。
在亞伯的指引下,他們來到了地窖的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