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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教堂后,天剛蒙蒙亮。
梳洗、休息,一切如常。亞伯恪守諾言,盡職盡責地招待了到訪的海神,也妥善安排好化形的書靈。他的姿態謙卑友善,好似全然不在乎二者皆為自身的情敵。
游覽教堂、交談神話,到最后的晚宴,可謂賓主盡歡。
只是馬修丹尼希不在。
亞伯留了五人份的餐具連本身是靈體的陳昭都坐到了餐桌前,但馬修的位置上空空蕩蕩。
夏天并未就此多說什么。
白日過去,又是夜晚。亞伯撤去殘羹殘酒,夏天回到了他為她安排好的頂樓房間。
不得不說這其中也有亞伯的小心機在教堂樓頂只有一間套房,安靜且遠離所有客房。夏天獨自居住,就意味著倘若有人打算登上進入其房間的門扉,必然要經過神父自己的臥室。
然而,總是有人不走尋常路。
睡意朦朧之間,夏天還是聽到了房間內傳來異響。金屬扣打開時發出細碎的鏗鏘之聲,將她從夢中呼喚回現實。
夏天揉了揉眼睛,緩緩抬頭。
床邊的窗子已然打開,雨過天晴,明亮的月光與濕潤的海風隨著敞開的玻璃傾灑進來。
馬修丹尼希就這么盤踞在窗臺之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夏天。
白狼一頭淺金色長發垂在襯衫肩頭。他不知哪里淘換來了嶄新的衣衫,黑色襯衣上還勾勒著細致精秀的金色絲線,在月光之下與他的發絲幾乎融為一處,冷白色調中熠熠生輝。
“你去哪里了”夏天輕聲問。
他沉默地從窗邊跳了下來。
當馬修靠近時,夏天清晰嗅到他身上殘留的血腥氣息。連沐浴都無法祛除的味道隨著他欺壓上來,包裹住夏天的感官。
高大的青年用自己的臉頰蹭了蹭夏天的額角,他散落的金發與她的黑發碰撞糾纏。馬修抬手,掌心握住夏天的下頜,而后他垂下頭,在夏天的耳后輕輕嗅了嗅。
“別人的味道。”馬修輕哼一聲。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夏天堅持道。
“我在城里。”
他的手慢慢下挪,停留在夏天的脖頸之間。男人寬大的手掌牢牢捏住她纖細修長的脖頸,虛握著,卻也把握著。
“不想與吸血鬼待在一處,”馬修說,“我剛回來,聽他說明了一切。”
夏天頓時警惕起來“亞伯都說了什么”
回應她的是馬修丹尼希徐徐展開的笑顏。
二人耳鬢廝磨,他用自己的身軀與重量桎梏住夏天,近兩米高的男人對她來說無異于由肉體打造的牢籠。他用指腹反復摩挲著夏天喉嚨處的皮膚“你很怕我知道。”
夏天“”
“放心,夏天,”馬修淡淡出言,“吸血鬼只告訴我你帶了海神回來。”
她仍然沒有說話。
馬修垂下眼,碧藍雙眸在室內如此清晰分明“海神會給你答案,是嗎他會告訴你,你理應從我這里、從吸血鬼身上獲得什么。”
真是麻煩。
縱然夏天知道,想徹底隱瞞是不可能的馬修和亞伯都不是傻瓜,一個天生聰穎的反社會分子,一個擁有最新處理器的人工智能,就算是在這個世界變換了身份,也不意味著他們丟失了自己的思考能力。
但如果可以,夏天還是希望把坦白環節拖到她達成放棄條件之后。
只是現在
馬修都找上門了,恐怕沒那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