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著不解瞪大的眼睛,他輕描淡寫道,“數月前忤逆了家父,在荀氏壁受了些家法。”
“”阮朝汐露出了明顯的震驚表情。
她難以想象,一個父親,能為了何事,把自己血肉相連的親子責打至此。
她思索著,沉默了許久,似乎領悟到什么,一雙明亮善睞的大眼睛里漸漸浮現了同情神色。
“塢主不是荀氏壁的那位郎主親生的,是么。”
荀玄微笑得低低地咳了起來。
“不是阿般想的那樣。是親生父子。”
說到這里,他若有所悟,“阿般會這樣想,你那位于司州過世的的父親生前應該是對阿般極好的了”
“我自己不記得了。但阿娘說,阿父從前對我是極好的,經常抱著我不放手,還備下許多的玩具給我玩兒。”阮朝汐如實地說。
荀玄微噙著笑,抬手摸了摸她的發髻,“阿般雖然年幼失怙,但你阿父阿娘都憐愛于你。他們天生有靈,都會看護著你的。”
阮朝汐表情嚴肅地抿著嘴,濃長的眼睫輕輕眨了眨。
下一刻,她后知后覺地啊了聲,懊惱地說,“孔大醫走得太急。塢主身上的藥是不是還未涂好”
荀玄微安撫她說,“上好了。孔老的動作快得很。”
書房里恢復了安靜。阮朝汐緊繃的身體逐漸放松下來,開始如常練字。
練了半張紙,沒頭沒尾地說,“我沒去東苑,因為剛才追著周屯長問事情。”
荀玄微抿了一口藥汁,“追到人了”
“追到人了。但周屯長不愿說。”
“可是追問他昨晚從門樓上跳下那人的相關事你不必再問了。周敬則不會說的。”
阮朝汐點點頭。
她今日誤窺了秘密,心里極為不安,“塢主,我是不是不該問這些”
荀玄微又抿了口藥,不甚在意地把瓷盅放在旁邊,“我的云間塢里,阿般想問什么,問就是了。你能知曉的,自然會告訴你。”
阮朝汐沒再繼續問下去,重新執筆研墨,開始練字。
一口氣寫完整張大紙,她放下筆,又跳開話題提起另一件事,“進來的時候,聽孔大醫在屏風后說,塢主總是喝藥一半倒一半。我以后會盯著塢主喝藥的。叫孔大醫不要把藥再分量加倍了。加倍的藥汁好苦的。”
荀玄微笑應了聲。
“繼續喝藥吧,塢主。”阮朝汐盯著放下的瓷盅,“我看見了,里頭還有小半盅沒喝完。”
回應帶了些無奈,“天生一雙利眼。”
白蟬就在這時回返,抱著干凈的玄底茱萸紋直裾絳緣袍,在后門外輕輕敲了下門,聲線隱約不安。
“郎君,新衣拿來了。奴奴可方便入內可要奴去南苑召人來”
荀玄微道“進來。不必。”
白蟬低垂著頭進門。轉過遮擋視線的屏風,瞥見長案邊好好對坐的兩人,神色又似吃了一驚,站在屏風邊發愣。
荀玄微回眸瞥去一眼,白蟬急忙碎步近前,雙手奉上衣袍,服侍著換下了沾血的雪青色外裳。
才換好衣袍,外頭的周敬則匆匆趕來求見
“郎君,東邊諸山點起七道狼煙,荀氏壁回應,命我們堅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