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過麻煩了。你不必如此。”
“不麻煩的。”阮朝汐堅持,“我手快,兩刻鐘就能雕好一朵。”
冰花一入室內便開始融化,邊角處滴滴答答化成水滴。荀玄微不再拒絕,掂起剔透冰花,托在掌心里,露出細微懷念的表情。
阮朝汐小跑過去關窗時,聽到身后傳來囑咐。
“再過幾日,荀氏壁不見我回去,家父必然會從荀氏壁來尋我。那時我帶你見一見他。”
阮朝汐瞬間轉頭,眼神帶出幾分茫然不解。雖然沒說話,但眼睛里明晃晃寫著“我為什么要去見荀氏家主”
荀玄微身上的情緒起伏并不劇烈,低落心緒瞬間即逝,心境很快恢復平穩。
他噙笑抬手,遙遙點了點她脖頸間的五色絲絳。“忘了這個了阮大郎君的玉佩不是好拿的。家父到了云間塢,必然會點名見你。”
阮朝汐隔著衣料捏了捏玉佩,沒做聲。
荀玄微看出她的緊張,緩聲安慰,“無妨。家父對外人向來和藹,你見一見無礙的。家父不會獨自前來,舍妹應該會跟隨家父身側。屆時我引薦你們見面,你帶著舍妹四處走動走動,多說說話,很快便能相熟了。”
阮朝汐更驚訝了。
去見一見塢主的父親也就罷了,為什么還要見塢主的姊妹
塢主這么大了,他的姊妹也早已出閣成家了吧
成了婚的當家娘子,出行有仆婦跟隨,前呼后擁,懷里或許還抱著嬰兒,手里牽個孩兒自己一個剛進塢幾個月的外人,只熟悉主院和東苑,如何帶著荀娘子和她的小孩兒們四處走動。
捏著玉佩的手一緊,阮朝汐開口拒絕,“我不合適。”
對面略顯驚訝的注視下,她帶著幾分愧疚往下說,
“塢主的姊妹荀娘子,已經出閣了吧高門大戶的當家娘子,我年紀小,搭不上話,又不會照顧荀娘子的孩兒。塢主不如叫白蟬阿姊去”
荀玄微“”
“你想到哪里去了。舍妹過了年才十二。和你差不多年歲。性子活潑得很。”
阮朝汐果然露出震撼震驚的神色“塢主的姊妹還不到十二歲”
“我的姊妹為何不能十二歲”荀玄微指尖撫摸著冰花,聲音里帶出細微無奈,頭次當面念了她的大名。
“阮朝汐,老實說說看。你心里到底把我當做多大年歲的長輩楊斐那樣的周敬則那樣的”
阮朝汐躊躇不答。
她當然知道塢主今年二十歲。楊先生二十五六。周屯長年近三十。
但荀玄微在她心里早已是一副巍峨如山的形象。他的姊妹,理應是同樣成熟穩重的,早已嫁人持家的當家娘子的模樣,而不該是個還未到十二歲的活潑小娘子。
阮朝汐緩緩眨了幾下眼。她既不想開口欺瞞對方,又難以想象塢主有個和她年紀相仿的妹妹,性情非但不穩重,甚至還很活潑,完全打亂了她心里既定的印象。
她原地躊躇了片刻,最后什么也沒答,提著月白色的小小裙擺,直接跑出了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