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城的初春夜晚稍微泛著些涼意,池柚個子不高,長款的亮色毛衣恰好蓋過大腿,襯得整個人明艷非常,長靴包裹著纖細的小腿,在草坪上踩過,晚風吹起她額前的細碎劉海,嗆鼻的煙氣繚繞在她周身,在星燈點綴的戶外庭院里顯得格外活潑。
王凱寧看著在人群中不斷穿梭的姑娘,臉上的笑容從頭到尾就沒消失過,一口咬掉一整串牛肉,喃喃道“真的很可愛啊。”
隨即又幽怨地看了眼身邊的岑理。
這會兒池柚已經將每桌的串兒都送到位了,回到自己同事身邊準備開吃。
岑理將目光收回,回望王凱寧,語氣清淡“所以呢”
王凱寧氣結,直接用牙豪邁咬開了一瓶酒,往岑理面前重重一放。
“所以我他媽今天我非灌死你不可。”
燒烤吃到中途,大家都開始喝酒,不同部門間開始互相串門敬酒,本來就熱鬧的庭院瞬間變得混亂起來。
美術組妹子多,好處就是不會被這種敬酒文化殃及,別人喝酒,她們喝飲料就行。
池柚本來正吃得開心,突然不知從哪兒傳來一陣摔酒瓶的聲音。
她猛地抬頭“咋了”
和她同期進公司的孟璇努了努下巴,指著一個地方。
“技術組那邊的喝嗨了,沒領導在,放飛自我。”
一個負責帶池柚和孟璇的前輩搖搖頭。
“錯了,就算是杭總在,他們技術組該放飛還是會放飛。”
杭總是風樹里的創始人之一,也是全公司最大的頭頭之一。
池柚瞪大眼“這么囂張嗎”
前輩聳肩“誰讓他們技術組那邊是清大計算機系團建呢,杭總也是清大畢業的,自家學弟肯定寵啊。”
孟璇驚得嘴里的肉忘了咀嚼,驚嘆道“我靠,全員清大出身嗎這么牛”
她知道風樹里的招聘門檻高,對職場新人來說,畢業院校是最簡單粗暴的硬件條件,重點大學出身的肯定多,但沒想到技術組卷成這樣,居然全都是頂尖學府出來的學霸。
風樹里在上市前其實不叫風樹里,而是叫風樹,名字來源是兩位創始人老總的名字,一開始是做古風org游戲起家的,當時在業內小有名氣,直到他們再次開發出了一款國民級的爆款游戲,才終于真正地穩住了行業地位,聲名大噪。
短短幾年內,風樹里迅速完成幾輪融資,實現財富積累,從獨立的工作室躋身科技大廠,把總部遷移到了被譽為國內硅谷之一的深城科技園。
“就那個現在正在發酒瘋的王凱寧,看見沒,別看他平時像個二流子,”前輩指著人說,“人家是市狀元。”
孟璇驚呼“市狀元就那鳥樣”
“這就叫人不可貌相。”
這也太不可貌相了。
孟璇“那他們組的岑理呢”
“哦,他不是狀元。”
孟璇放下心來“哦,那看來上天是公平的,給了顏值就”
然而話還沒說話,下一秒,前輩悠悠道“他是保送進清大的。”
人比人,氣死人。
當初高考擠破了腦袋都沒夠得上清大的文化分數線,人家居然是保送進去的。
孟璇哽住,崩潰捂頭。
“我以為岑理是他們組唯一的花瓶來著,畢竟合照的時候每個部門都需要一個門面擔當來撐。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我道歉。”
一旁默默旁聽的池柚卻很淡定。
她猶記得自己在高中時聽到岑理被保送的消息時,渾身熱血沸騰,一邊為自己喜歡的男生如此優秀而感到驕傲,一邊不知天高地厚地將目標院校定在了清大美院。
可殘酷的事實告訴她,清大對岑理來說只是灑灑水,而清大美院對她來說卻難如登天。
然而接下來,前輩說出了一個更加殘酷的事實。
“你覺得岑理是花瓶咱們公司以前叫風樹,后來上市的時候改成了風樹里,你們不知道原因么”
“咱們公司現在最賺錢的游戲,其實是岑理讀大學時的創意。”
這下不光是孟璇驚了,池柚也驚了。
創意是岑理的,只不過岑理還太年輕,不夠資歷進管理層,再加上他本人是計算機出身,更喜歡技術崗位,畢業后就直接進了技術部。
看到兩個姑娘都震驚得說不出話來,前輩滿意點頭,終于給年輕人上了現實的一課,告訴不諳世事的她們這個社會有多殘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