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家了」
去學校幫岑理開家長會的時候,所有的家長都圍過來,羨慕他們母子是從首都過來的,見識過首都的繁華,羨慕她有一個那么優秀的兒子,天之驕子,耀眼萬丈,是全年級同學和家長們眼中的榜樣。
“對。”
十五歲的她喜歡十五歲的岑理,二十五的她居然又再一次,為二十五歲的岑理心動了。
“是啊,”岑理也笑,“到時候你們坐在一塊兒說方言,就我不會說。”
但現在她能聯系上岑理,而且能夠光明正大地問他在哪里。
等了幾分鐘,手機響起,岑理直接打了個電話過來。
然而在兒子高二那年,她接到了教導主任的電話,說兒子學會了抽煙。
池柚噎了下,否認道“我給你發消息不是找你的意思。”
池柚咬唇,淡淡說“哦,那你就直接回家啊。”
手機里的人沉默幾秒,語氣突然驚喜起來“兒子,你交女朋友了”
“嗯”
“沒有,”岑理說,“約會去了。”
“嗯,”姜醫生突然又想起什么,“對了兒子。”
這幾年,他像是故意在和父親那邊較勁兒,就為了像那邊證明,即使他選擇了出身平凡的媽媽,放棄了父親那邊的條件,從天之驕子變成了普通人,他照樣也能憑借自己的努力過好自己的日子。
姜醫生沉默了。
她喜歡年少的岑理,優秀寡言,清冷耀眼。
這一瞬間,她什么責備的話都說不出口了。
沒等岑理說什么,手機里的人又關心道“你當初選專業的時候我沒讓你選醫科,就是不想你將來工作以后跟我一樣忙,現在看還不如當時讓你選醫科呢。”
她好像,又再一次喜歡上了,曾經喜歡過的人。
他記得他已經用紙巾擦過了。
她不敢置信,匆匆趕到學校。
“晚點再回家,我先回趟公司。”
岑理“”
在她失望且責備的眼神之中,從沒讓她操過心的兒子面容清白,沒有道歉沒有自責,反而輕聲脆弱道“媽媽,我好累。”
池茜愣了愣,又看她雖然是一副呆呆的表情,眼里卻閃爍著光,臉上泛著紅,不用摸都知道在發燙。
這狀態好像又回到了高中,她滿教學樓的跑,就為了找岑理,然后從他身邊路過,設計一場偶遇。
“那女孩兒是哪里人啊深城本地的嗎”
想了半天,池柚還是決定問問。
圓十五歲的池柚的夢,也為她酸甜苦辣的少女歲月填補上那唯一的遺憾。
又聊了幾句,姜醫生那邊傳來畫外音。
奇怪,他今天是沒來上班嗎
她寧愿凈身出戶,也堅決要帶走兒子,岑家那邊自然不同意,離婚法庭上,原本態度對她還算和藹的婆家撕破了臉,想盡了辦法在法官面前將她的條件描述成離了婚就活不下去的悲慘女人。
摘掉了岑太太的光環,姜醫生發現她其實就是個普通女人,由奢入儉難,作為岑太太的那些年,她的姿態已經放高,不知道該怎么拋卻驕傲,而跟著她這個出身平凡的媽媽回到童州,岑理卻始終沒有一句抱怨。
“我挺好的。”
“主任,有病人找你。”
“那看來他還是掛念你的,”姜醫生說,“你也好幾年沒回去過老家那邊了,你爸給我打電話了,不止他,你爺爺奶奶他們也挺想你的。”
他希望老師們不要再對他抱有那么大的期望,也希望那些和他并不熟悉的同學不要再把他樹為榜樣。
幾十分鐘后,岑理到家。
發現他其實沒大家想的那么好。
岑理不是無趣的男人,他會開玩笑,會故意逗她,總是撩撥得恰到好處,然而一到了真的接觸,他又極有分寸,適當地表達出渴望,適當地侵入,卻又不冒犯,更不激進。
岑理嗯了聲“謝謝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