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拍拍遲風的肩膀,最近兩人有說過上古話題,她就說“要真生在上古時期,說不定啊,你還能當個仗劍天涯的俠修呢”
熾熱胸懷,嫉惡如仇。
遲風冷不丁被她驚了一下,雖然他覺得這個什么俠修的評價來得莫名其妙,套在他身上他挺不適應的,但他也知道,這在陸霜雪心里是一個很高的評價了。
遲風往常自詡自負的一個人,居然有點窘迫起來,他真的有這么好嗎
“是嗎”他故作鎮定問。
黃昏與黑夜交織,舞龍的火焰噗噗閃爍著,長庚星出現在西方的天空,但可能陸霜雪湊得太近了,她的眼睛比明星還要燦亮,她笑了,給他豎起一個大拇指,“那肯定的”
陸霜雪肯定是在笑他,她肯定猜明白了他的故作鎮定,這人真討厭。
但不知怎么地,她這樣明晃晃地沖他笑,還一本正經夸他,他的心卻油然而生一種鼓噪的歡欣,心跳無端端加快了一些。
他和她對視了好半晌,久到陸霜雪咦偏頭,他才一把推開她。
遲風撇開頭,咳了兩聲,“算你識貨。”
最近遲風覺得自己怪怪的。
自從被陸霜雪夸過之后。
那天兩人吃完了糖葫蘆,商量了一下,然后就往東郊的天地壇去了。
仙域有一點比東極洲好,東極洲凡人界是有好多個大大小小的國朝,還時不時打一下仗,這仙域目前卻是個大統一狀態,幅員極其廣袤庶民如恒河沙數。
兩人決定去研究一下這個皇帝禱告天道的祭壇,看能不能想點什么辦法要是釜底抽薪成功話,那大約這會是最簡單又最有效的方法,就算不能立馬破壞仙域合界的打算,也至少能令其后方大亂。
陸霜雪還是一馬當先,她從屋頂一躍而下,帝王紫氣積聚之地不適合瞬移,沿著長長的大街小巷往前飛縱,有是幽暗積水橫流,她輕巧一躍而過,有時長長的大街行人穿梭,她步伐如風。
晚風掠過,她衣袂翻飛,她時不時興致勃勃左顧右盼,昂首闊步,行走如流水行云。
遲風慢了她兩步,要是從前,他肯定嫌棄她連路都不好好走了,但現在他默默看著,卻愣是看出一種身姿瀟灑出來了。
兩人很快就趕到天地壇,天地壇非常大,一層層修筑而上漢白玉條石打磨得異常光滑,氣勢恢宏,守衛森嚴,但這點守衛并困不住兩人,兩人使了個障眼法,輕輕一躍,直接就進去了。
“這個天地壇應該被穆應元改過了。”
一進去,兩人就立即發現這個天地壇嚴絲合縫,借天地之力和帝王紫氣衍生成一個大陣,關鍵位置籠罩的紫氣非常濃郁,除非皇帝親自祈禱,其他人沒法鉆空子的。
“唉。”
陸霜雪敲敲打打,十分惋惜地嘆了口氣。
至于說服皇帝,還是省口氣兒暖暖肚子吧。
她有些郁悶,蹲在撐著下巴,還不死心在地上敲敲打打。
以遲風的目力,甚至可以很清晰看到她握著鏟子的一雙手上的筋絡。
細細的,隨著她動作一張一收,力量感十足。
遲風已經不做無用功了,沿著天地壇走了一圈,他就倚在漢白玉圍欄上靠著,那雙漂亮的丹鳳眼看來看去,最后忍不住瞄向陸霜雪。
陸霜雪所有麻煩的發髻統統不愛,長發像個男的一樣用個布條一束在頭頂,她一雙眼睛明亮且英氣勃勃,以致于讓人經常忽略掉她的五官線條。
但其實她是個杏臉桃腮的姑娘,還挺好看的。
“你看著我干嘛”
遲風瞄得有點久,被陸霜雪抓包了,他心里一慌,“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看你”
他瞪了她一眼。
陸霜雪“”
怎么跟只炸毛貓似的。
她嘀咕兩句,被遲風眼刀又戳了幾下,她撇撇嘴,“我去那邊瞧瞧,誒,你說咱們能不能試試找皇帝”
反正還有幾天才到半個月。
遲風不耐煩“沒用的,要瞧就快點。”
陸霜雪就自己往那邊去了。
遲風插腰站在天地壇最頂層,他有些煩躁,自己今晚不大對勁,不不,其實最近都不大妥,和陸霜雪一起時,他不知不覺就說了很多心里話,甚至今天連和他父親的那點最心底的微情感變化都不自覺說了。
和陸霜雪在一起,他心里就是比以前高興。
這時候混元珠晃動,金壇子“哐當”落在地上青煙鉆出,遲旌坐在壇蓋頂上,手里還托著遲欒的神魂。
遲欒魂體萎靡,神情呆滯,縮成一個魂團躺在他哥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