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陳乙。
哪怕他擁有自己的眼睛,哪怕他們朝夕相處,自己也成功感染他令他的身體素質發生了質的飛躍;可如果要正面面對一個脫離了軀體的怪談,陳乙仍舊無法應對對方。
人類啊如此脆弱的人類
她抬眼,視線所及,是陳乙的后脖頸。他留的短發,發梢隨著夜風拂過而有一下沒一下的在后脖頸上打轉,白色半圓弧的衣領緊貼著那塊深色的皮膚,單薄的皮膚底下隱約突出脊椎骨的形狀。
他身上有很好聞的味道。
用人類的嗅覺來分辨的話,那大概是青檸味的洗衣液,混合了肥皂的氣味,干凈又清爽的融進空氣里,恰到好處的令人覺得舒服。但在怪物的嗅覺里,排除掉那些外部元素組成的香味,李棠稚還能在陳乙身上聞到其他的味道。
皮肉的味道。
血液的味道。
骨頭的味道。
甜蜜又馥郁,像一塊淋著黑巧克力醬的蜂蜜蛋糕,讓怪物的食欲蠢蠢欲動,想要迫不及待的咬上一口。
在食欲這方面怪物和人類倒是沒有太大的區別,基因里就寫著對糖分和熱量的索求。
怪物和人類一樣,也是雜食動物。
電動車在臨近十字路口時放緩了速度,陳乙看著對面的紅綠燈,忽然后脖頸被李棠稚親了一口。
突如其來的親吻,少女的唇瓣柔軟溫熱,短暫接觸又結束,他無意識的縮起脖子,從后脖頸被親到的那塊皮膚逐漸爬起癢意,連帶著頭皮也發麻。
這時綠燈亮了,車流奔涌,喇叭聲此起彼伏;陳乙回頭驚詫的看向李棠稚,一只手還捂著自己后脖頸。
路燈和紅綠燈的光交錯著,落在李棠稚秀麗的臉上,她仰臉看著陳乙,漆黑的眼瞳里沒有折射出任何光芒。那樣純粹的黑,不像寶石也不像任何有光澤的東西,反而像個深淵,一個極具誘惑力的,只要看上一眼,就會拉著你一起墜落的深淵。
李棠稚舔了舔唇“陳乙,我餓了。”
陳乙緩慢放下捂著自己脖子的手,又把頭轉回去,繼續看路“購物廣場里有餐廳,你有什么想吃的嗎”
他不常逛購物廣場,在問李棠稚這個問題里,陳乙的腦子里正在飛快回憶這附近有沒有什么廣受好評不容易踩雷的餐廳。
他只顧著回憶,轉頭過去時,又將那截脆弱的后脖頸露給李棠稚了。路燈光灑落年輕細膩的皮膚,短發發尾在上面鋪開一層長短不一的陰影。
李棠稚收緊了環在陳乙腰上的雙臂,艱難的將視線從他脖頸上移開,轉而換成整張臉埋在他背上,聲音悶悶的“想吃肉。”
陳乙“牛排可以嗎”
李棠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