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茶波指了指自己的額頭,那上面也紋刻著一個紅色的神樹。神樹的樹枝在臉上延展,幾乎覆蓋了整個面孔。
迪迪看了眼,畏懼的低下了頭。他不知道那紋面會有多疼,只是當茶波取出隨身攜帶的紅色染料,給他的紋面上色時,他再次疼的昏了過去。
“哈哈只有抹上荒原的紅色,你的傷口,才不會腐爛。雖然,這有點疼再見了,愿主神庇佑你,小狼螞蟻”
獵手茶波哈哈一笑,最后拍了拍迪迪的臉。這種紅色的礦石染料中,加入了荒原上常見的銅鹽,還有同樣隨處可得的銀粉。而這兩種重金屬,都能夠有效殺菌。當然,也會留下洗不去的疤痕,永遠的。
從昏迷中醒來之后,迪迪發現,自己變了,真變得與眾不同了。部落里其他被俘的丁壯,看到他額頭紅色的印記,就再也不敢打他,甚至有些怕他。而一路監督的虎人、鷹人與狗人,看到他額頭的印記,也溫和了不少,不再隨意鞭打。
從那一天起,再也沒有人會搶他的食物,或是把他踩在腳下,對著他尿尿。他走路的時候,開始昂首挺胸,甚至撞到部落里的壯漢,也敢沖著對方吐口水。雖然,他依然瘦弱,依然誰都打不過,但他的心,已經漸漸地變了。荒原的成年儀式,真得給一只卑微的螞蟻,注入了狼的兇性
“呸”
迪迪重重的吐了口唾沫,更加用力的拖曳著身后的長船,甚至比并排的其他民夫,都要前出半個身子。那艘船那么長,那么大,一定是主神賜予的神物,具有著強大的神性
“甚至,要比從前部落里的祭司與頭人,都大不,在至高強大的主神面前,什么雨神神裔,什么雨神祭司,都是矮矮小小的,就像他們被割下的人頭一樣”
云中神廟前的那一座京觀,一直縈繞在迪迪的心頭,就像縈繞在數萬米斯特克俘虜的心中一樣。只是,在夢里夢見的時候,迪迪慢慢得不再害怕了。他在心里反復的念誦著,鼓舞著自己的精神,就像他在拉船歇息的時候,對著太陽念誦的一樣。
“啊比天還大,比地還寬,能把雨神壓在身下的主神贊美您喂起蘿卜奇特哩”
“嗯”
老民兵奇瓦科帶著草帽,領著暗蛇,站在離民夫們不遠的地方。他聽見含湖不清的祈禱聲,便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一個瘦瘦矮矮、仰頭祈禱的米斯特克民夫,很快落入他的眼中。
那個民夫像螞蟻一樣平凡,沒有絲毫特點。唯一引人注目的,就是他的額頭上,竟然紋刻著一個血色的主神徽記。
“嗯”
老民兵注視了一會,什么也沒有說。當片刻歇息的時間過去,米斯特克丁壯們便再次拉起行船。而那個普通的民夫,身體前傾,口中喊著號子,比任何人都干得起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