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天寬廣,東方是無垠的波濤,而陸地在東南隱現。王國探索船隊,從貓鷹河入海口出發,沿著延伸的陸地,一路向東。行一百二十里,抵達尖角河riofiobobos入海口;再行六十里,便是平砂河rioia入海口。
貓鷹河,尖角河,平砂河,三座長河一字排開,就像樹木的根系,向內陸延伸,分出十多條支流。這些長河支流,勾連特拉斯卡拉四邦、瓦斯特克沿海、托托納克沿海。它們甚至一路延伸向東南,抵達七百里外,托托納克,米斯特克,薩波特克三部交界的邊境,廣闊的大草湖keigueeán。換而言之
“主神啊這東方海濱,真是蠻荒的地方,到處都是樹,就靠這些河來連通”
普阿普脫下鷹盔,擦了把額頭和脖子上的汗。然后,他拿了一塊干癟的西紅柿干,扔進嘴里,有一搭沒一搭的咀嚼著。很酸微甜的味道,在灰土武士的口中擴散開來,讓他又提起了精神。
“從高原上下來后,這沿海的低地,除了連綿的雨林,就是一條又一條的河要是沒有這些大大小小的河流,在數百里的林子里到處鉆,那可真是要人性命”
聽到這里,瑪雅商人蒂卡洛搖頭失笑。這才哪到哪啊接下來,等到了尤卡坦的瑪雅各部,南北兩千多里雨林,東西一千六百里雨林,到處是綠色的海洋,內陸又沒有長河連通,那才是真的要人性命
若是沒有當地的向導帶領,沒有本地的城邦支持,任何一只軍團若是深入雨林,都是死路一條嗯,無論是多么強大的軍團
想到這,蒂卡洛垂下眼眸,沉吟不語。一些久遠的家族記載,在他的心頭閃現,讓人難以釋懷。好一會后,他才笑著說。
“過了三條大河,我們就離開了瓦斯特克部落的存在范圍,來到托托納克人的地盤。再向東南,行一百二十里,就是托托納克各部中地位尊崇的羽蛇城在古老的傳說中,這里正是羽蛇神離開大陸,乘著蛇筏,去往東海的啟航處”
“因此,數百年前,信奉羽蛇神的海濱部落,就在這里,建立起一座古老的城邦,并修建了尊崇的羽蛇古神廟然后,從北方荒原南下的托托納克人,在定居在海濱后,也逐漸皈依了羽蛇神”
“現在是一月中,恰好是新年后的第一個羽蛇神日沿海的托托納克各部,都會舉行持續數日,極為盛大的節慶祭禮。船隊要是抓緊速度,應該能夠正好趕上”
槳手輪番劃槳,船隊不停向前。兩日后,王國的探索船隊,終于抵達了羽蛇城。此時的羽蛇城中,正在舉行祭神的慶祝典禮。而數以萬計的托托納克部族,正在城邦內外,跳著舞蹈歡慶
“仁慈的羽蛇神啊,她有著世界上最美麗的羽毛她通過羽毛駕馭颶風,在海邊的風暴中舞蹈她胡須飄揚,臉上帶著笑,與我們一同歌唱”
歡慶的歌聲,在整座城邦中回蕩。貴族與頭人們,都穿著鮮艷的服飾,插著高高的鳥羽,身上環繞著金銀與寶石,高舉雙手歌唱。而年輕的姑娘們,則穿著衣不蔽體的短衫,手腕與腳腕裸露,串著五彩的貝殼,在“叮冬”作響中,跳著青春活潑的舞蹈。
整座城市,都陷入節日歡樂的海洋中。而王國船隊的到來,并沒有引來太多的注目。王國的長船雖然很大,但與瑪雅人經常往來的槳帆大船,也相差不多。實際上,此時城邦的海邊,也停靠著幾艘瑪雅商船。在這樣節慶的日子,貴族與頭人們從不會吝惜財富,正是最好做生意的時候
在瑪雅同行們警惕的目光中,一行人從長船上走下,進入眼前古老的城市。這座托托納克人的羽蛇城,雖然與特拉斯卡拉羽蛇城同名,但是建筑的風格卻更為古樸,差異極大。
特拉斯卡拉人的羽蛇城,是一座小而堅固的城堡,有完整的青石外墻,與高高的雙子神廟。而托托納克人的羽蛇城,則是一座開闊的集市城邦,面積廣闊,只有簡單的木柵,房屋也多是低矮的草屋木棚。城邦中,唯一超過兩層的石頭建筑,就是十多米高的單金字塔,以及建在塔頂,最為尊崇的羽蛇神廟
“咦這就是羽蛇神的凋像長得真是奇怪。”
老民兵奇瓦科站在神廟附近,仰起頭,好奇地望著金字塔神廟的凋刻。普雷佩查人信仰日、地、月三神,墨西加聯盟又已經放棄了羽蛇信仰,徹底毀壞羽蛇凋塑。所以,這確實是他第一次,看見羽蛇神的樣子。
浮凋栩栩躍動,凋鑿已有數百年。在一條環繞盤旋的羽毛長蛇中,正站立著輪廓鮮明的羽蛇神。羽蛇神的眼睛,是兩塊巨大的藍寶石,而她的額頭極為寬廣,鼻子高高挺立,樣貌十分深邃,與其余的納瓦眾神,竟然完全不同。更主要的是
“真是奇怪羽蛇神,為啥會有這么長的大胡子意真是丑得不行,比陛下丑多了”
看到這,奇瓦科搖頭嘆氣。這個時代的天下各部,都沒有留胡子的習慣。而從基因上來說,美洲原住民的體毛也是最少,皮膚毛囊對雄性激素最不敏感,幾乎不會出現茂盛的胡須。這副神像落在奇瓦科眼中,就像古代的天朝百姓,第一次看到“洋夷”的感受一樣。
兩步外,普阿普則瞪大了眼睛。那尊羽蛇神凋刻的胡須,染著灰紅色的染料,上面還鑲嵌了紅寶石。而羽蛇神的臉龐,則鍍了些銀粒,在陽光下閃爍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