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早上獵的鹿拿來把搶來的蜜酒取來有靈的先祖庇佑著部族,今天正是個迎接朋友的好日子我短矛莫齊,就要在這里,和勐虎部落的西紅柿祭司,歃血盟誓”
長河之畔,海浪濤濤。時值傍晚,云霞浮動。七艘長船靠近岸邊,一百多弓手站在船舷上戒備。灰土貴族普阿普,親自帶著六十名披甲的普雷佩查武士,登上陸地。他全副武裝,上身是青銅布甲,右手豎著長矛,左手系著盾牌,腰間則攜帶著銅斧。
“呵呵先是襲擊,然后扣押,現在又要盟誓反復無常,真是該死的野蠻人”
勇勐的灰土貴族沉著臉,暗自咒罵。他握緊了手中的銅矛,時刻準備著沖上前去,與普頓部族廝殺,保護前方盟誓的托馬特祭司。
而在王國武士的對面,隔著數十步的距離,則是密密麻麻的普頓族戰士。他們都豎著石矛,背著梭鏢,興奮的嗷嗷亂叫。很快,在酋長的命令下,幾名身穿木甲的部族武士,就架著一頭死了半日的雄鹿,來到雙方隊伍的中間。
“酋長,新鮮的雄鹿正合在儀式上用”
“嗯。讓我來弄。先祖說,歡迎朋友,要有誠意”
莫齊酋長親手操刀,劃開雄鹿的前腹,挖出血液凝結的鹿心。他精準揮匕,又把暗紅的新鮮鹿心,切成均勻的兩半。接著,莫齊酋長的神情變得肅穆,把一半鹿心,遞給托馬特祭司,沉聲宣告。
“先祖見證朋友,我們分享同一顆心臟的靈魂,也在我們的心臟之間,建立互相信任的紐帶”
看到這一幕,托馬特祭司眉頭一揚,心中了然。在中美各部的認知中,心臟都是靈魂所存在的位置,也具有神秘的靈性。許多重要的儀式,都需要心臟的參與。而此時此刻,這顆鹿心就像是施法的媒介,來宣告兩人的“同心”。
“主神見證朋友,我們分享同一顆心臟的靈魂。從此,我們的靈魂互相聯系,我們的友誼,也如靈魂一樣,無法分割”
托馬特祭司神情一肅,莊重宣告。接著,兩人同時低下頭,把又苦又腥的“見證”,大口吃進肚中。
兩步外,蒂卡洛眉頭直跳,神情復雜。因為,他知道,這是普頓部族盟誓的第一步,而下一步,就是歃血為盟。
“兇悍的阿茲特克人,終于來到了瑪雅世界。而他們邁出的第一步,就是與同樣野蠻的普頓部族結盟呼天蛇神啊我引導著他們來到這里,究竟是對是錯”
潮水起伏,河水濤濤,大勢總是無法阻擋。不過片刻,托馬特祭司就和莫齊酋長同時抬起頭來。兩人看著對方暗紅的嘴唇,與染紅的牙齒,頓了一頓,不知為何,同時放聲大笑
“哈哈贊美主神莫齊,我的朋友”
“哈哈哈先祖有靈托馬特,我的兄弟吼,吼”
莫齊酋長仰起頭來,對著夕陽一陣狂嚎。接著,他大手一揮,喝令道。
“拿酒來”
兩名部族武士立刻上前,抱來一個巨大的陶罐。陶罐中盛滿了蜜酒,卻是用蜂蜜釀造出來的。在部族之中,這樣的酒可以用于治療疾病,給傷口消毒,所以極為珍貴。
“來,兄弟,我們一同滴血”
托馬特祭司點了點頭。隨后,他熟練的拔出黑曜石匕首,割破手掌背部的靜脈,再把手豎放在陶罐上方。幾乎同時,另一只割破的手掌,也握了過來。兩人手掌相接,鮮血匯聚,又滴滴落入酒中,把金黃的蜜酒染紅。
“先祖見證短矛部落,愿與勐虎部落,結為盟友從此互相支持,絕不背叛。若是違背誓言,我短矛霍奇,必將死于利刃之下”
“主神見證湖中王國,愿與普頓族短矛部落,結為盟友雙方的武士后背相靠,絕不背后出手。若是違背誓言,主神祭司托馬特,愿自我獻祭,獻給神靈”
高亢的誓言,在夕陽的注視下,回蕩在海濱的天空。鮮紅的溫暖,染紅珍貴的蜜酒,又飲入兩人的口中。大罐腥甜的蜜酒下肚,兩人的臉上,都隱約有些發紅。接著,兩人再次舉起滴血的右手,在空中緊握震天的歡呼聲,就從普頓部族的戰士口中,興奮響起
“盟友兄弟盟友兄弟哦吼”
十幾步外,普阿普張口結舌。他看著驟然變化的局勢,真心有些不知所措。旗艦上,老民兵奇瓦科眼神一閃,就也舉起雙手,跟著高呼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