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爾人的荒村一片死寂,所有的屋舍都被破開,隨處都可見暗紅的血跡,昭示著曾經有過的殺戮。
村莊中間的水井黑黢黢的,老騎士羅倫左騎在馬上,一時看不清楚。他便矯健地跳下馬來,湊到井口前一瞧。一股腐爛的尸臭味道,就從井底飄出,沒入鼻端。
“該死這幫亂殺的蠢貨這么深的山間水井,都被尸體堵滿了”
老騎士羅倫左皺起眉頭,稍稍打量了下深井中,被剝去衣服、浮腫發爛的尸堆,無奈地嘆了口氣。
“這水里都是尸毒,不能碰啦”
說到這,老騎士想了想,又招來一個老練的扈從,吩咐道。
“上主賜福卡洛,你沿著摩爾人荒廢的水渠,去上游找一找。那里應該有一處山泉或者溪流。注意點,看看水源邊有沒有尸體”
“好尊敬的羅倫左騎士,聽您的”
扈從卡洛點了點頭,伸手吹了個呼哨,干脆利落的跳上戰馬。他身上的鏈甲衫一直未解,腰間挎著染血的長劍,就這么奔行而去。
“vaffancuo我們奔行了這么遠,好不容易歇一歇,卻連口水都補充不上”
年輕騎士喬瓦尼余怒未息,恨聲罵道。
“到底是哪一只游蕩的圣戰軍連手無寸鐵的女人都殺,一點都沒有騎士的精神”
聽到“騎士精神”這樣落后時代的詞匯,老騎士羅倫左眉頭一揚,驚訝地看了喬瓦尼一會,一時也不知道說些什么。在威尼斯共和國,他可是很少聽到貴族們,會把這樣可笑的話放在嘴邊。
不過,老騎士很快就想起,喬瓦尼年少時,是在尼德蘭接受的傳統騎士教育,還充當過當時的尼德蘭攝政,“騎士楷模”馬克西米利安一世的騎士扈從。這些什么“騎士精神”的由來,自然也就一目了然了。
“嗯,騎士楷模馬克西米利安一世,已經在三年前,當選了神圣羅馬帝國的皇帝。老西爾維斯特給兒子從小謀劃,提前做得這筆投資,那肯定是不會虧的”
想到這,老騎士羅倫左看向喬瓦尼的眼神,就越發熱切起來。
喬瓦尼是單純了些,是過于虔誠了些,還沒有什么涉事的經驗,但耐不住人家高,路鋪的好哇單是神羅皇帝的扈從經歷,就是多少平民騎士,求也求不到的門路關系啊更不用說人家父祖的身份,和要繼承的大家業
老騎士羅倫左捋了捋山羊胡子,仔細思忖了一會,就打定主意,好好展現一番自己的能力。他笑著指了指井口,自信的說道。
“其實啊喬瓦尼,要想知道是哪一支隊伍,屠殺了這個村莊,倒也不難”
“嗯羅倫左,怎么說”
“你看啊,這些井里的尸體,都被剝光了衣服。能窮的連衣服都搶走的,只有窮鬼卡斯蒂利亞騎士,窮鬼英格蘭騎士,窮鬼日耳曼騎士,窮鬼瑞士傭兵,窮鬼圣戰民團”
“呃你說這么多,又怎么知道是哪一支”
“別急啊瑞士傭兵和圣戰民團,都沒有馬。他們很難跑這么遠,深入到這里劫掠。而窮鬼卡斯蒂利亞騎士,眼下都被費爾南多國王抓在手里,圍攻巴薩山城。這個時候,能真正能跑出來亂殺的,只有英格蘭窮鬼和日耳曼窮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