熾熱的太陽升起又落下,在廣闊的海濱之地,留下一日的火紅與光暈。而當天色漸暮,晝夜的溫度差、海陸的氣壓差,就掀起海邊的大風,直吹得人衣袍獵獵,羽冠飛揚。
“埃卡特,這風中水氣很盛海濱之地的雨季,比高原更早,很快就會到了”
修洛特戴著羽冠,穿著一身白袍,站在土坯河畔的那座小丘上。他眼眸深邃,眺望著大河兩岸,看著舟船來往,大隊的民兵們負重前行
年輕的王者注視著東方的天際,好一會后,才幽幽開口。
“最新的信報黑狼托爾泰克攻陷了郊狼城,前后俘獲三四萬郊狼部族。但新任郊狼酋長垂死反抗,在隱蛇城祭司的慫恿下,燒了城中存糧,也燒了半座城邦黑狼抽殺了五千人,處死了所有反抗的貴酋、祭司與武士,帶著俘獲的部落民,撤回了錐屋城”
聽到這,侍衛長埃卡特眉頭一揚,垂下眼眸。他知道這封剛到的信報,但比起信報中的內容,比起數千人的生死,他更關注殿下的反應
“家主,海濱低地氣候溫暖,雨季來的早,春耕也就比高原更早。眼下已是四月底,正是春耕的時候。黑狼軍團長撤回錐屋城,專心安排春耕,務實大軍根基無論對他個人,還是對王國大軍來說,都是一件好事”
“嗯經歷了這么多,黑狼他也終于成長起來了這一次,他能選擇后撤,不冒險東進,耐心在錐屋城屯田我很寬慰等我西歸后,總算能放心把托托納克海濱,交給他來經營”
聽見埃卡特的勸說,修洛特臉上揚起澹澹的笑意。他的侍衛長就是有這樣的本領,無論說話還是做事,不僅能切中要點,還能讓他心情舒暢。不過,修洛特的笑容只是持續了片刻。當更多的思慮涌來,他又忍不住皺起眉頭,沉聲問道。
“埃卡特,黑狼要在錐屋城屯田,向我要糧要人。那一帶有五萬多投降的海濱部族,怎么也要開墾三十萬畝田地,再加上維持的上萬軍團一萬人的軍糧,五萬人的口糧,三十萬畝的種糧,大部分都要從后方轉運直到半年后南瓜收獲,前線才能松一口氣”
“我們還要負責金灣城一帶的屯田,又是十余萬部族的口糧、五十多萬畝田地的種糧后方斬蛇城中運來的糧食,還夠嗎”
“主神見證,糧食是足夠的金灣城開城投降,庫存的糧食都完好交出,足夠十二萬人省著吃半年只要不進行大規模的戰爭動員,不出動萬人規模的軍團,再從后方輸送十萬人半年的口糧撐到秋收,問題不大”
侍衛長埃卡特面帶笑容,輕聲開口。
“家主,攥起拳頭,向后收手,是為了更有力的揮擊出去眼下您親自坐鎮金灣城,監督各部的春耕,無人敢于懈怠。只要今年的春耕抓好了,等到秋收之后,各部的人心也會隨之穩固。半年的時間,東方造船司應該也造出了上百艘運輸的雙體船,來維系后方的糧道到了那個時候,糧食充足,各部歸心,水師維系糧道,就是大軍繼續東進的時候”
“不錯金灣城投降后交出的糧食,對王國大軍確實至關重要。在這一點上,蛇母酋長米亞瓦是有功的”
聞言,修洛特肯定地點了點頭。接著,他伸出手來,揉了揉發脹的眉心,沉聲說道。
“糧食充足,各部歸心,水師維系糧道埃卡特,你說的每一句,可都在要點上啊”
“糧食要充足,就得看今年的春耕。海濱的四月,春耕已經可以開始了各支安置的部族,都準備好了嗎”
“嗯家主,金灣城周圍四十里,八萬托托納克部族,都被徹底梳理了一遍。在王國祭司與武士們的指揮下,他們的春耕,全部按照屯田的營隊,安排妥當了”
“周圍四十里八萬部族”
聽到這,修洛特眉頭一蹙。他知曉侍衛長的未盡之意,嚴厲追問。
“十多萬部族,只能保證八萬人的春耕金灣城周圍四十里那四十里之外呢”
“呃家主,王國大軍鎮壓在此,哪怕四十里之外的托托納克部族,也都會遵從您的王令他們肯定會按時春耕,也需要王國的種糧、口糧。只是更多的管理,更細致的掌控我們隨軍的祭司團,已經用到了極致,確實是不夠的”
侍衛長埃卡特小心翼翼,恭敬的回答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