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嘩啦啦的落下,海濱的風暴總是比高原更急。開墾的泥土已經柔軟的不成樣子,而忙碌的春耕也持續了近一個月。當金灣城的春耕在五月底結束,十二萬托托納克部族播種了六十多萬畝農田,親自監督耕種的修洛特,也終于松了口氣。春耕的工作完成的很好,只要等到秋收,王國在海濱之地的糧食問題,就會迎刃而解。
春光綻放,在廣闊的海岸邊燦爛。他走出營帳,帶著腳步不穩的女人,眺望遠處無際的海岸,還有平原上綠油油的田野。此刻,明媚的陽光從云層間落下,那種炙熱的感覺,就似乎一下子來到了夏季。
“忙好了春耕,夏天就快到了而雨季的盛期,也近在眼前了”
在燦爛的春光下,米亞瓦裹住一件寬大的白袍,抱著一卷紙質的書冊,乍一看去,倒像是一位屯田的助祭。她嘴角翹起,臉上洋溢著光彩,像是春雨沐浴后的青草,似乎能掐出水來。
“殿下各位貴女的聯姻,都已經安排妥當春耕完成后,各地的屯田助祭都有了閑暇,很多人都提出了請求他們想要更進一步,靠近主神的光輝,去斬蛇城新建的神學院里,接受主神教義的教導”
聽到這里,修洛特眉頭一揚。他接過女人手中的書冊,稍稍看了幾眼,又平靜的合上了。作為托托納克人的西方圣地,斬蛇新城一直有著重要的宗教地位。而聯盟征服了這座圣城后,也在毀滅的羽蛇神廟上,重建了嶄新的主神神廟,并且建立起一個小型的神學院,培養托托納克之地的本土祭司。
歸順的托托納克“助祭”們,若是想要更進一步,那么在神學院中接受培養,正式成為主神的祭司,便是毫無疑問的上升坦途。
“米亞瓦,選拔托托納克祭司,這是海濱總主祭尹崔的職責。把名冊交給他,他考驗過名單上的助祭后,自然會做出選擇”
修洛特澹澹地看了米亞瓦一眼,眼神帶著些嚴厲。米亞瓦畏懼的低下頭來,心里罵了句“無情”的男人,才小聲的勸戒道。
“仁慈威嚴的殿下尹崔總主祭想要招收一批青年祭司學徒,按照聯盟傳統的五年教育,慢慢培養他們虔誠的信仰。但海濱之地的現狀”
“我覺得,王國總是要接納一批曾經的祭司與賢者,給予他們上升的路畢竟,他們在部族中的話語權,依然留在很多部落民的心中。而取得他們的支持,能讓王國統治的根系,扎的更加深入”
聽到這里,修洛特偏過頭來,看了小心翼翼的米亞瓦一眼,沉吟不語。他理解總主祭尹崔的想法,對方從宗教裁判所出身,對祭司們信仰虔誠的要求,自然是很高的。因此,總主祭尹崔更青睞一張白紙的托托納克青年學徒,來全面書寫主神的信仰。
米亞瓦所提出的請求,則是托托納克各部精英們的政治訴求。在獲得了屯田助祭的身份,加入王國統治階層后,這些原有的托托納克精英們,表現出了驚人的干勁。
十二萬托托納克部族能夠建立旗隊,金灣城一帶的屯田能夠順利完成,正是離不開這些本地“助祭”的竭力奉獻。而這些各部的精英立下了功績后,自然而然,想要更進一步,從統治階層的底層往上走。
“托托納克祭司的招收名額青年學徒與屯田助祭”
修洛特摸著下巴,認真地思索起來。在米亞瓦出現之前,他從沒有收到過各部祭司與賢者的請求。這并不是說,托托納克的精英們沒有政治訴求,不想獲得更多的政治權利。而是以他們被征服者的身份,沒有與王國上層直接溝通的渠道罷了。
所以,當米亞瓦以默認的身份,出現在王者的身邊,參與到海濱之地的政治后不過一個月的時間,一個托托納克的政治派系,就立刻圍繞著她建立了起來
托托納克各部的祭司、賢者與頭人,都一股腦地簇擁到她的身邊。本土的精英們,總算在王國的上層,有了一位能夠直接發聲的政治代言人。無論這種發聲,是在什么奇怪的場合,什么愉悅的時候,終歸能讓王者聽到了。
政治是妥協的藝術。能夠聽到本土精英們的聲音,接納他們,參與到海濱之地統治中,無疑是一件能夠穩固統治的好事至于有選擇的滿足他們的訴求,同時反向提出新的要求,則是合理的政治交換
“斬蛇城的祭司名額,五五開。一半培養虔誠的青年學徒,一半培養歸順的祭司賢者。我會告訴總主祭尹崔,以后都按照這樣處理”
片刻思索,修洛特做出決斷。他用銳利的眼眸,盯住身旁欣喜的女人,澹澹開口。
“但是,原本各部的祭司賢者,晉升為主神的傳道祭司后,必須證明自己的虔誠他們要深入叢林,引導那些沒有編入旗隊,只是表面臣服,甚至游離在王國統治之外,松散的內陸部族讓更多的托托納克人,融入到王國的統治秩序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