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風呼嘯的吹著,源源不斷,推行著破破爛爛的長船,去向未知的西方。在這六月的初夏,來自北大西洋的亞速爾高壓,對周圍的美洲大陸,形成了強烈的壓強差。颶風在大海上升起,順著壓力的方向,把大風與大雨,都旋轉著扔向陸地。
長船一路西去,能看到飛翔的海鳥,卻很少見到游魚。大海是藍色的荒漠,越靠近深海,越遠離大陸和洋流,便越是如此。所幸,王國最后的探索長船,只是站在荒漠的邊緣,小心的試探了兩步,就飛快的駛向肥沃的近海。
“四天風暴六天漂流整整十天了船都沒有停過怎么還沒有靠岸”
老民兵奇瓦科躺在船頭,餓的連站的力氣都沒有了。船上的糧食只夠吃三天,眾人熬過了風暴后,就面臨著饑餓的煎熬。武士們切割皮甲,割出一片一片的小條,分給船上的眾人。水手們拋出劍麻的漁網,掛在船尾,試著能不能碰上什么。
老民兵奇瓦科啃了三天皮子,又硬又澀,連牙都要咬壞了。直到第四天,漁網才掛到了兩條魚,煮了一鍋魚湯。二十一個人分了分,一人只喝了兩口,好歹讓胃舒服了些。
“天上的飛鳥變多了,漁網也能撈到魚這是好的兆頭,偉大的主神,在大海上庇佑著我們”
神啟祭司梅卡特靠坐在船舷,嘴唇干得都有些發裂。
船上現在只剩下二十一個人,比剛突圍出來時,又少了八個。其中五個重傷員傷重不治,剩余三個則是被風暴卷走的。他讓人把死去的尸體,都堆在船艙里,以備萬一好在,四天前,水手們終于捕上了魚。
“梅卡特,那兩個孩子都還好嗎”
“他們有些虛弱。小男孩蒂藍有些暈船,一直吃不下東西。當然也沒什么吃的小女孩蒂丹還行,只是有些嚇壞了,一直說不了話”
“兩個孩子太小了再飄下去他們會沒命的”
“嗯”
梅卡特祭司點了點頭,沒有說什么。還要飄多久,不是船上的人能決定的。而再飄長一些,大家遲早都得死。
“現在的問題,是快沒水了早知道,風暴的那幾天,就多接些雨水了主神庇佑再下一場雨吧”
“主神庇佑”
老民兵舔了舔嘴唇,也真心地祈禱了一句。他注視著同樣破爛的前后風帆,感受著船只不斷前進的晃動,輕聲問道。
“梅卡特,大風一直不停,船也一直在前進,四處都是海,什么也看不到。這飄上一天一夜的,至少抵得上走六、七天了我們飄了十天,究竟行出了多遠,到了哪里”
“誰知道呢”
梅卡特搖了搖頭,眼神中也是迷茫。
“海風不會累,它帶我們去哪兒,我們就得去哪兒畢竟,大家都沒了力氣,根本劃不動船了”
“那我們究竟在往哪去”
“往西。這幾天有時候偏北,有時候偏南。不過,應該是偏北的多一些至于風暴那幾天,我根本分不清楚”
“梅卡特,你不是會那個什么,看星星嗎好好瞅瞅,我們到了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