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浩蕩的吹著,頭發凌亂的飄著。篝火前的兩人,誰也沒有說話。
老民兵奇瓦科低著頭,陷在了那些,他本以為忘記了的回憶里。而紋面的奇帕瓦咬著牙,像狼一樣,用手抓著泥土。他剛剛得知了母親的死,也知道了妹妹的活。他早就預想過很多,眼下的答桉,遠比他最壞的估計要好。但此刻,他仍然低低嘶吼,流下了痛苦的眼淚。
“啊該死的塔拉斯科王室該死的墨西加人”
許久之后,紋面的奇帕瓦才一把抹去眼淚,沉默地低下了頭。然后,他掏出鋒利的黑曜石匕首,割下半截頭發,扔在火里。在刺鼻的焦湖味中,他喃喃低語,像是荒原的戰士一樣,低聲地呼喚道。
“神性的天地啊請接受我的請求懇求偉大的您,把我阿媽的靈魂,接引到大地母神的子宮中。她會在那里重新孕育,重新開始而若是她不愿,就讓她安息在那里”
“大地母神的子宮”
老民兵奇瓦科抿著嘴,看著兒子的祈禱。他從沒有在帕茨夸羅湖區,看到過類似的儀式,聽到過類似的祈禱。毫無疑問,這是來自荒原的傳承。而自己的兒子,已經從身體到靈魂,都深深刻上了荒原的印記。
“北方荒原的信仰”
老民兵安靜的注視著這一切。直到兒子祈禱完畢,重新看向他,詢問道。
“爹你為啥會來到這里還是開著墨西加人的船”
“我我一會再說”
老民兵張口欲言,卻一時不知道,從哪里開始說起。最后,他只能扯了扯自己的頭發,反問兒子。
“你先說說你吧”
“我我想想當年,我被征到南方的前線,在那些昏沉的堡壘里,面對漫天的火焰與投石,還有源源不斷的墨西加武士我以為我死定了,會和大部分的民兵一樣,死在一個燃燒的、滿是石頭的角落里,和數不清的尸體疊在一起”
回憶起當年的南線戰場,已經身為荒原勇士的奇帕瓦,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那樣殘酷的戰斗,即使現在想起,也是令他戰栗的噩夢,甚至比帕姆斯谷地的大火,還要讓他難忘。
“塔拉斯科的大軍潰了我被幾個潰兵押著逃亡他們把我當成儲備的食物,能自己走的那種然后,我遇到了強悍的祖卡塔營長他殺散了潰兵,一路帶著我,還有其他幾人,晝伏夜出,幾乎沒有繞路順利地奔向了北方荒原,加入了相熟的瓜基利部落紅猴部落”
“祖卡塔木棍”
聽到這個名字,老民兵奇瓦科眼神一動,面露疑惑。
“他是塔拉斯科王室的人”
“營長他是”
荒原勇士奇帕瓦遲疑了片刻,但想到物是人非,曾經的一切謀劃都沒了意義,這才嘆息開口。
“哎營長他是南路軍統帥,奎尤斯親王的親信侍衛,甚至可能是侍衛長。王軍崩潰之前,親王把王子托付給他,讓他帶著逃亡北方然而,他最后逃到了北方,王子卻死在了路上。而他之所以出手救我據說,據說是我長得像死去的王子”
“啊這你你能活下來真是命運”
老民兵默然了片刻,輕輕點了點頭。
“然后呢”
“然后”
荒原勇士奇帕瓦瞇起眼睛,回憶著又一場難忘的廝殺,低聲又顫抖的講述著。
“我們先加入了紅猴部族然后各部潰敗逃亡又加入了奇奇卡大酋長的紅犬部族接著又是潰敗逃亡被紅鴉大酋長收攏一路向東逃亡直到這片預言中的沃土,東方的瓦斯特克之地”
“紅鴉大部落在這里立足,南征北討,一天比一天強大我也追隨著阿蘭姐,四處征服部族。大酋長坐鎮南方,劫掠瓦斯特克各部。阿蘭姐征討北方,收服荒原上的各部犬裔,建立紅鴉大部落的新巢她給所有忠誠的追隨者,都刻下了荒原的紋面,其中也包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