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下,王國的四艘長船,從南港的營地繼續出發,告別了剛剛建立、一片茅屋的營地,也告別了岸上的五十名王國船員,和十幾個新加入的部族女人。
“我們從北方而來他們往北方而去我們到達了河流,那就是部族分別的地方在黑色的森林中,在白色的沙灘上,在秋冬的寒風里,這樣的分別,就與我們的先祖一樣”
庫斯人的沃基長老,帶著一百多名族人,唱起別離親友的歌謠,那種帶著塞音、擦音、摩擦音和鼻音的渾濁腔調,充滿了低沉與蒼涼的味道。庫斯人的語言,是特殊的庫斯語系,與周圍三面的部族都不相同。在這些久遠的歌謠中,似乎隱藏著什么獨特的秘密,古老部族的起源只是都在后世消散,再也難以聽到。
船隊繼續向北,沿途便出現漫長的白色沙丘,足足有一百多里。在初秋的陽光下,它松軟又漂亮,像是部族神話中白鷺神鳥留下的長羽,在海岸的邊緣鋪展延伸。
在后世,這片沙丘的名字,叫做安普夸沙灘uqua。而寬闊的安普夸河,正從沙灘的上游,三四百里的內陸流淌而來。“安普夸”名字的來源,也是指上游森林中,游獵的印第安部族,安普夸人。而這個詞匯,這也是佩魯田enutian語系中,安普夸人的自稱,“土地與家園的人”。
船隊駛過白色的“家園”沙灘,沒看到安普夸人的蹤跡。這些山中的獵手很擅長隱藏,只會在東方的山林中眺望,不會劃著小舟貿然出現在海邊。而很快,在白色的海岸上,劃著小舟出現的,便是同樣屬于佩魯田enutian語系,說海岸佩魯田語的修斯勞人si。
修斯勞人的語言,可以通過樂天和托烏兩個部族獵手,翻譯兩次后,和船隊勉強交流。而雪松薩滿的翻譯書上,也記錄有的簡單詞匯。這些海岸的部族崇尚太陽,在北方平靜的沿海河谷,建起一片大大小小的村莊。而這些村莊的歸屬,則是同一個修斯勞大部落,叫做朝陽部。
博識者米基從未想過,在一片松散、至多一兩百人的庫斯灣各部北邊,不過兩百里的河谷處,就會有一個兩千多人的大部落而當他與朝陽部的太陽薩滿見面時,這種出乎意料的感覺,就越發強烈了。
“你們,是哪里的部族從哪里來要去哪兒”
“我們,是湖中的部族,從遙遠的南方來,要去遙遠的北方”
“你們,為什么要去北方要知道,北方什么都沒有,是荒涼的白色與褐色。我們就是從遙遠的北方,來到這里的”
“嗯對我們來說,北方,有先知的預言,有巨大的海灣這是太陽的指引”
“噢奇努克的指引,部族的先知”
聽到這,朝陽大部落的薩滿奇努克ook笑了笑。修斯勞人崇尚太陽,而朝陽部的每一任薩滿,都是以太陽為名,叫做“奇努克”。他摸了摸下巴,意味深長的說道。
“偉大的太陽奇努克升起又落下,而她注視的地方,就是我們的朝陽大部落。在數百年前,大薩滿奇努克獲得了太陽的指引,帶領部族從極北地來到這里。他帶領著部族,在陽光的白色沙灘與海岸,蒙受啟迪的種下田地,獲得穩定的食物”
“而數百年后,你們卻在太陽的指引下,去往寒冷的極北地看來,我們的太陽,不是同一個”
“主神庇佑尊敬的奇努克薩滿,人又怎么看到太陽的全貌呢太陽會不斷的升起,不斷的落下,出現在天空的不同位置。或許我們的太陽,雖然有不同的指引,但也會是同一個”
“哦同一個變化的太陽或許吧對于太陽指引的未來,太陽的后裔從不會拒絕只要她真的充滿光芒,充滿溫暖”
在一番飽含深意的對答后,年長的薩滿奇努克笑了笑,又擺了擺手。
“坐著長船而來的部族,感謝你們贈送的布匹與金屬武器你們可以在朝陽部修整,公平的交換些食物。現在正是收獲的秋季,部族的食物還算充沛而我們吃的東西,來自大薩滿奇努克的啟迪,在其他部落其實也有,只是沒我們這里多”
“嗯收獲的秋季薩滿的啟迪這里的北地部落,應該沒有土豆。溫度這么低,沿海的土地又這么咸修斯勞人要收獲什么”
博識者米基帶著滿腹的疑問,離開了酋長的長屋。他站在沙丘與灌木林的邊緣,注視著眼前少見的木頭長屋,沉默不語。
按照船隊一路行來的經驗,這種長屋的出現,就證明著單個部族的規模龐大到一定程度,并且有了一位或好幾位,地位崇高的酋長或是薩滿。同樣,這也代表著,這里的部族無需遷徙,以農耕為主的,有著穩定的食物供應,也就是有很多的“田地”。
“修斯勞人的田地”
博識者米基沉吟許久,直到探索隊長祖瓦羅一臉驚訝,興奮的呼喚道。
“米基米基你過來,來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