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王國的船隊從哥倫比亞大河南岸的王國北港,再次啟航。到了這時候,整個船隊已經縮減到兩艘長船,一百人的規模。而留駐在北港的,則有兩艘長船,十幾條獨木舟,一百武士水手,和一百多部落民。
在正式離開之前,探索隊長祖瓦羅找到機會,仔細叮囑兩名傳道祭司,圖山和圖河。這兩個祭司都是平民出身,更準確的來說,是被王國培養的平民孤兒。在湖中王國,像這樣被培養的孤兒還有不少。而他們唯一的歸屬,就是王國祭司團,以及遵從神啟的探索船隊。在祖瓦羅心里,對他們兩個的信任,還要超過其他幾個貴族后裔。
“主神庇佑,記住我說的話這一帶河口的局勢很復雜,但也有很多機會你們要兩手抓,一手硬,一手軟。有的時候硬,有的時候軟。有的地方硬,有的地方軟明白了嗎”
“明白了,頭兒”
“哈你明白了什么”
“硬的是武器,軟的是皮甲。”
壯實的圖山祭司撓了撓腦袋,嚴肅回答道。
“主神見證我們用強硬的武器,來面對敵對部族的挑戰,用軟皮的甲胃,保護那些愿意歸順的部族”
“嗯不錯”
探索隊長祖瓦羅沉吟了下,點了點頭。看來,圖山更適合管理定居點的軍務。接著,他又看向另一個祭司。
“圖河,你說呢”
“呃軟的是舌頭,告訴營地的部落民們。他們是我們的兄弟,他們被我們保護,他們也要信仰主神至于硬的”
瘦高的圖河嘿嘿一笑,壓低聲音回答。
“和部族的女人聯姻而獵手中有刺頭的,就處理掉頭兒,這都是你教過我們的”
“咳”
探索隊長祖瓦羅揉了揉眉心,神情稍微有些不自然。他迅速瞄了米基一眼,輕聲道。
“注意分寸在這片蠻荒的北地,每一個主神的信徒,都很寶貴我離開后,你管民事,圖山管軍務,都配合好了主神庇佑”
“明白,頭兒主神庇佑”
兩艘長船在岸上人群的目送中,駛入北地的波濤。十月的秋天依然明媚,但冬季的寒冷已經有了痕跡。岸邊的樹木落葉枯黃,山巒也變成肅殺的黃褐色。船隊行出三百里,又來到一處明顯的海灣。而在海灣內側定居的,則是夏利斯人chehais。
夏利斯人的語言,屬于分布并不廣泛的薩利什語系saishan。很遺憾,船隊中沒有人會,也聽不懂。所以,當夏利斯人的漁船靠近,互相問候交流的時候,雙方便都是一臉茫然。不過,博識者米基還是在對方反復的比劃與介紹中,知曉了他們部族的名字。
“chai夏拉利呃,指著河面,又指著自己這條河,也叫夏拉利河,夏河那你們,就是夏河部”
博識者米基連蒙帶猜,大致知曉了這支部族的名字。接下來,便是熟練的送禮環節。他先是送了一把銅匕首,讓漁民把船隊帶到部落。然后,他又送給部族酋長夏河一把銅斧,對方則回贈了一張白色的馴鹿皮。是的,到了這里,已經偶爾能捕捉到北美馴鹿的蹤跡。而這也意味著,白色的極北地,正在越來越近
“嗨幼嘿啊伊呀呀嘿大河從遠遠的大湖流來,大湖由大大的祖鯨挖成祖鯨的身體,化成奔涌的夏河;祖鯨的骨骼,變成寬闊的河道;祖鯨的眼淚,就是大湖的湖水而我們的先祖,就是從大湖而來大湖在哪里它在東邊與北邊,有數不清的湖泊,還有數不清的魚獲”
夏季是收獲的季節,也是慶祝的日子。船隊在夏河部呆了兩天,補充了些熏魚、鹿肉和漿果,恰好遇到夏利斯人的魚祭儀式fishfestiva。這是個很重要的部落儀式,也是個慶祝的重要節日,七八百人的部族,幾乎全部出動。而船隊也受到邀請,一同加入到儀式中。
“夏河奔涌,祖靈的靈魂庇佑著部族,就在這流淌的水中娃魚游動,偉大的精神帶來食物,也帶來部族的生機”
酋長夏河只穿著兜布,赤著上身,在大河邊有力跳唱,聲音洪亮像雷霆。而整個部族最健壯的獵手與漁民們,都在河邊排成一排。隨后,在博識者米基驚訝的目光中,酋長夏河大喊了一句什么,上百個年輕健壯的男人,就一股腦的往河里撲去
“來吧更多的魚獲,在這秋日肥美的時節到來,等待勇士的抓捕去吧強壯的小伙子們,誰抓住節日的第一條魚,誰就是部落的魚人”
酋長夏河笑吟吟的,注視著翻騰的河水。一百來個部族的青壯,都在大河中奮勇撲騰,徒手捕魚。而部族的女人和老幼,都瞪大了眼睛,看著河水中精赤的男人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