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日西垂,映照著海中的落日,也染紅了沿岸的叢林。在叢林的海岸間,寬闊的托那拉河tonaá,正倒影著沿途的綠色深林,浮動著靜靜的金色波光。長河在茂密的叢林中穿行,流經一處隱蔽而忙碌的部族村落,再向北匯入無際寬廣的墨西哥灣。
在納瓦語中,“托那拉”tonaá的含義,是“太陽升起的地方”。所以,“托那拉河”又可以叫做“日出河”。而大河入海口處的“托那拉村”,位于隱蛇城東側八十里,也可以叫做“日出村”。托那拉日出河從南向北,蜿蜒流淌六百多里,不僅是后世韋拉克魯斯州與塔巴斯科州天然的分界線,也是連接墨西加灣與太平洋海岸的前半段水路之一。
從北方墨西哥灣,日出河的入海口處逆流而上,行六七十里,就是兩千多年前奧爾梅克時代的第二古城遺址,拉文塔venta。再往南方上游兩三百里,則是山林索克諸部zoque古老的祭祀城邦,傳承七百多年的平水城aasito。而從平水城再往南走,經過浩蕩的大湖aa,再行出兩三百里,便是日出河神圣的源頭,古典瑪雅時代極為繁榮的山間古城,傳承一千多年的源水城chiaaderzo
因此,這條六百多里的日出長河,一端勾連著奧爾梅克時代的古城,一端勾連著古典瑪雅時代的古城,同時受到奧爾梅克文化與瑪雅文化的影響,也自然交融出兼有兩種文化特征的山中與叢林之民,半瑪雅化的山林索克諸部zoque。
日出河的源頭,在源水城一帶,大約是中部恰帕山區chiaa的較高處。從這一帶開始,河流的流向,便由從南到北,轉為從北向南,匯入格里哈瓦河grijava水系的南段。從這里開始,也就是連接墨西加灣與太平洋海岸的后半段水路。實際上,從源水城周圍的格里哈瓦河水系,去往太平洋沿岸,其中最短的一條河流,只有四百里不到
簡而言之,日出河拉文塔古城平水城源水城格里哈瓦河,這條一千多里的南北水路,就是中美洲天下間,溝通墨西加灣與太平洋沿岸的最短通路
從古典瑪雅時代開始,這一條千里水路,就是極為繁盛的貿易通道,溝通著高原諸部、海濱諸部、云中諸部以及瑪雅諸部的商品與貨物。而當五百年前,瑪雅諸部的勢力衰落后,這條千里長的水路,便一直掌握在山林索克諸部的手中,只是失去了古典時代的繁榮貿易
“主神見證帕普你帶著隱蛇城的水師,一直駐留在這個日出河邊的水寨難道你這么愚蠢,這么不知死活,想要投靠南方恰帕山區的索克諸部或者,你被樹葉蒙了眼,想投靠東方海岸的瑪雅各邦”
在日出村水寨的大木屋中,傾斜的夕陽透入昏暗而泛紅的余光。林狼馬亞昆昂首挺胸,正背對著紅色的夕光,好像是太陽的影子一樣。他瞇著眼睛,氣勢洶洶,又像饑餓的郊狼,死死盯著眼前的帕普祭司。
“咳林狼,我的老朋友,伱不要激動”
“帕普我帶著死神殿下與黑狼頭兒的命令,再問你最后一遍你的水師,究竟什么時候投降”
舊友相逢,帕普祭司滿臉帶笑,林狼馬亞昆則滿臉都是兇狠。這一刻,他孤身一人,在帕普掌握的水寨中,話語中卻是毫不掩飾的威脅。
而給予他這種底氣的,不僅是他身上墨綠色的墨西加營長服、脖頸間太陽蜂鳥的主神護符,還有他死神殿下與黑狼元帥使者的尊貴身份,以及西方六十里外的王團先鋒
“呃林狼,我的老朋友我怎么可能那么不智,去投靠那些躲在山林中的索克人,或是投降弱小分裂的瑪雅各邦主神見證我可早已把我的靈魂,獻給了至高而強大的主神而我的忠誠,也就早早奉獻給了強大尊崇的死神殿下”
面對林狼毫不留情的斥責與質問,帕普祭司一個勁的陪著笑容,并沒有流露出絲毫的不滿。他稍一思索,就低下頭來,親手給林狼倒滿一杯珍貴的克塔本通酒xtabentun,也就是東方紅湖鎮出產的、稀少的蜂蜜香草酒。這種蜜酒的特殊之處在于,采集了芳香植物克塔本通的白汁花朵,提取出甘甜的花蜜釀造,從而賦予了蜜酒奇妙的口感和獨特的香氣,是海濱祭司們最愛的好酒
“呼不錯,好喝滿上”
林狼馬亞昆張開大嘴,一下就把珍貴的克塔本通酒飲盡。看到這豪邁的飲法,帕普祭司眼神閃動,動作也有些遲疑。片刻猶豫后,他還是再次低頭,給林狼又倒滿了一大杯蜜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