積雪沒過腳踝,狩獵隊長姆犬低著頭,在風雪的山中跋涉,一臉“樸實”的笑容。而眾多獵手們把祖瓦羅圍在中間,也不緊不慢的向山中走。姆犬走上一會,總會回頭看看祖瓦羅,笑著詢問一句。
“海部的朋友雪地的山路難行,你走累了嗎要不要在雪橇上歇一歇,讓狗群拉著你,再喝口提勁的鹿巴”
“主神庇佑不用我自己走”
探索隊長祖瓦羅搖了搖頭,板著發青發白的臉,狠狠地咬著牙回答。狩獵隊長姆犬揚了揚眉頭,樸實的笑了笑,又轉身大步前行。積雪還不算深,對祖瓦羅來說艱難的山路,其實對世代住在這里的山部來說,只是尋常。
不久前,在聽了他和姆鹿的見聞后,部族的老祖母很快就看出來,這支“海部”的武力雖然強勁,但在大海封凍的冬天,卻有著一處最明顯的弱點,那就是“腿短”
“先祖庇佑海部坐著大船突然出現。他們登陸的地方,離部族安扎的冬營地實在太近,武力如此強悍,威脅也迫在眉睫只是,他們看上去雖然都是精銳能打的獵手,卻沒有能拉雪橇的大狗和馴鹿”
狩獵隊長姆犬低著頭,沿著閉著眼都能走的熟悉山路,回想著老祖母的吩咐。他是真心的希望,能夠和這支海部成為聯姻的親密盟友,甚至把那些強壯的海部獵手,都納入到自己的部族之中
但在積雪落定之前,熱泉山部必須做好先廝殺的應對準備,來保證部族的安全與延續老祖母邀請海部的首領,留下重要的人質,也是某種“準備”中的一環。極北亞諸部的生存法則,就是如此殘酷。為了部族的延續,無論代價是什么而做不到的部族,都已經埋葬在了雪原深處
“如果談不攏就扣下海部的首領,引誘那些精銳的海部戰士離開營地,深入蒼茫的山中,深入可怕的雪原姆索娜,我的女兒哎”
“如果部族真要和他們開戰廝殺,那就得讓老弱坐上遷徙的鹿拉雪橇帳篷,離開這一處臨近的冬營地。再讓小隊的精銳獵手坐上靈活的狗拉雪橇,不分日夜的襲擾他們這雖然是帳部、鹿部最為擅長的游牧打法,我們山部卻也不差先祖庇佑”
雪橇犬全速奔跑的時候,確實會比馴鹿要快。它們更為靈活,操縱性更強,也通曉主人的心意,能夠輔助捕獵與戰斗。但這種狗拉雪橇,更多的適合短途的飛馳,適合捕獵與廝殺。若是比起持久行動和養育成本來,那可遠遠不如耐寒又吃素的馴鹿了。
對極北亞的勘察加諸部來說,馴鹿才是真正實用的載獸,是部族遷徙的依靠。一頭馴鹿可以拖曳數百斤的重量,半日行出一兩百里,然后在剩下的半日中,用頭上的長角拱開厚實的積雪,吃埋在雪下的苔蘚和草。而三四頭馴鹿,就能夠拖曳家庭的遷徙小帳篷,讓部落民安心的在帳中休息,時刻保持遷徙途中應急的體力。同樣,馴鹿的肉與奶,也是部族最為主要的食物來源。
勘察加諸部放牧著數以萬計、甚至數以十萬計的馴鹿群,在數千里廣闊的極北雪原上游牧遷徙。而眾多的鹿群與廣闊的領地,才是極北亞部族延續的基礎
這種極北亞游牧遷徙的生活,也自然誕生出特殊的雪原游牧戰術。每當勘察加諸部遇到難以抵擋的強敵,就會駕著雪橇、帶著鹿群舉族遷徙,然后分出小股的精銳襲擾敵人。無盡的雪原與極寒的冬天,會成為他們最為強大的戰爭盟友
在后世面對俄國哥薩克的殘酷入侵,勘察加諸部們正是利用雪原的游牧戰術,有著極為不俗的表現。他們足足抵抗了一百年,直到沙俄妥協
毫無疑問,勘察加諸部是善戰的苦寒部族。他們最大的劣勢從不在于廝殺的技藝與勇氣,而則在于過于稀少的部族人口。
狩獵隊長姆鹿所在的熱泉山部,占據著冬天熱泉的營地,是勘察加半島上最大的一支科捷爾緬部族。然而,他們全族的青壯老幼加起來,也才八百多人。
實際上,占據三分之二個半島的科捷爾緬人,二、三十個大小部族合在一起,一共也才一萬人左右。占據半島北方和沿海雪原的科里亞克人稍稍多些,大概在一兩萬之間。至于占據廣闊北極雪原的楚科奇人,放牧著數以十萬的馴鹿群,卻甚至還不到一萬人
“先祖庇佑海部的朋友,我們山部的營地就在這里,就在這處溫暖的山間谷地這可是我們世世代代的冬營地”
“看部族的獵手們,都出來歡迎你了贊美最古老的仁鹿,讓久別的兄弟重逢,真是鹿巴鹿巴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