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村上季通的堅持下,遮洋船繼續沿著極北海向東,來到勘察加諸部占據的雪原海岸。轉眼便到了十月,他們陸續遇到了不少零零散散的鹿部,看到了雪原上遷徙的壯觀鹿群。而與鄂溫人的馬部相比,鹿部的部族人口明顯更少,大多是數十上百人的一支,交易起來也更為安全
也許是很少與外界交易的緣故,這些鹿部的手中,有著許多上好的皮毛。雖然人口更少,但他們擁有的北極狐皮、紫貂皮,無論是數量還是品質,都要超過鄂溫人的馬部
僧兵渡邊真澄捧著細膩溫潤的極品毛皮,興奮地連連驚嘆。船奉行村上季通也收到了兩小袋砂金,雖然不過兩三斤、40兩左右,但也算不上少,至少能夠向家主交差了。
要知道,在此時的和國,按照關東的甲州金價,1兩黃金大約值4貫銅錢,40兩也就是160貫。而關東大致的米價在07貫1石,這兩小袋砂金就是228石稻米,并且都是不受商人買賣折損的、實打實到手的純收入而封地50石的下級武士,真正能到手的是4成土地收入,也就是20石稻米一年
簡單來說,這40兩黃金,就至少是十個下級武士一年的俸祿而用來交換40兩黃金的兩壺酒水,還不到400文,也就是“區區”400倍的暴利
“佛祖庇佑這些蒙昧的鹿部,馴養著那么多的馴鹿,在無際的雪原上游蕩,一邊放牧鹿群,一邊狩獵野獸。他們似乎一點也不知道皮毛和砂金的價值,只要一壺暖身子的米酒,一袋腌肉的粗鹽,就能換來一捆皮毛、一小袋砂金”
“八幡大菩薩庇佑啊哈這樣的交易,可真是來得,大大的來得不過很奇怪,他們并不喜歡我們的鐵斧,竟然覺得不如手里的石斧好用倒是米酒極受歡迎,為了這一口熱乎乎的喝的,拿出多少皮毛都愿意”
“嗯,佛祖見證這些雪原的部族,可真是淳樸過了頭,甚至有些傻乎乎啊”
“啊哈菩薩庇佑嗝既然蝦夷島上的部族,叫做蝦夷。那這些極北雪原的部族,不如就叫做鹿夷吧像那些長角的大鹿一樣,傻乎乎的鹿夷嗝”
“鹿夷好真是佛祖庇佑的好等返回勝山館,我一定要向家主回稟這極北地的鹿夷貿易,可以做得,真是可以放手做得”
十月的初雪,落在灰白的大地上,漸漸覆蓋了一切。村上季通與渡邊真澄并肩坐在船頭,開了一壇珍藏的清酒,舉杯迎著海風共飲。他們感慨著這一次極北航程的艱難與收獲,也感慨著勘察加諸部的淳樸與憨傻。
只是,那時的他們意氣風發,暢想著返回勝山館后的功績。他們卻從沒有預料到,為了遮洋船上一路貿易流出的酒水,為了熬過苦寒的冬天更為“淳樸”的楚科奇帳部獵手,已經駕著馴鹿與大狗的雪橇,星夜從極北的雪原南下
而這些“淳樸”的帳部獵手,可沒有帶什么累贅的皮毛貨物。他們只是握緊了手中的復合弓,帶足了一袋袋的骨箭,準備用更“傻乎乎”的辦法,來獲得他們迫切需要、能夠在冬天救命的酒水了
于是,在十月過半的、積雪沒過腳背的時候,停泊的遮洋海船、登陸打水的船隊眾人,終于被追蹤許久的帳部獵手們趕上。那是一個錯不及防的清晨,足足一隊二十個楚科奇獵人,出現在西北方的雪原盡頭。他們迎著東邊初升的朝陽,一眼就看見了停靠在海岸邊的五桅大船
然后,佛祖見證那一隊隊狼嚎的大哈士奇,一架架急速襲來的雪橇,還有身披翼甲皮甲、兇悍射箭的楚科奇獵人們,就成了船上所有人難以忘卻的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