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射手可喜又退出幾步,危險地瞇起眼睛,遙望著最大的一艘大船上,那個穿著最華麗的男人。他用冰冷的目光,把對方的驢臉、紅發與司令帽,都死死的記在心里。隨后,他看著爬上大船的“邪魔”水手們,數了數不到五十的數量,這才轉過身,走向數十步外,唯一一個受傷被俘的白膚“邪魔”
“仁慈的上主啊圣母瑪利亞啊求求您從殘忍的野蠻人手中,將我拯救出來吧呃”
神射手可喜重重一拳,打在水手貢薩洛的下巴上,就把這個“邪魔”打暈了過去。接著,他看了看對方被射穿的小腿,眉頭皺了皺。他雙手用力,把長箭“咔嚓”折成兩截,從兩頭用力拔出,再簡單地包扎止血。
“圣母啊疼好疼呃”
貢薩洛發出一聲慘叫,疼的從昏迷中醒來,接著又被打暈過去。隨后,神射手可喜熟練的掏出劍麻繩索,綁緊對方的手腳,串上兩根長矛。接著,兩個泰諾丁壯扛著長矛串著的邪魔俘虜,就像扛著捕獲的獵物,轉身往村落中行去。
等忙完了這些,村莊中燒起的火焰,也被民兵們撲滅下去。神射手可喜轉過身來,遙望暗淡的湖面,夕陽已經快要落盡。
在天幕最后的余光下,是三艘搖曳火把的卡斯蒂利亞海船。它們齊齊升起風帆,漸漸調轉船頭,往東北的河口駛離,然后越變越小
“主神庇佑這一戰突如其來,是王國與邪魔交手的第一戰我們殺了五個邪魔,抓了一個俘虜,也折了十一個泰諾民兵”
神射手可喜沉默的眺望著,回想著這一戰的始末。三艘邪魔船隊突然出現,被捕魚的漁民發現。然后,就是漁灣大部落的動員,大船火炮的射擊,酋長與頭人的逃離,民兵丁壯的潰逃,邪魔水手的登陸,雙方的僵持對射,和最后敵人突然的潰逃
這第一次“慘烈”的交戰,雙方從下午打到日落,打的雷霆閃電,噼啪作響而最后合起來,一共才陣亡了十多個人。廝殺的烈度之低,和高原上殘酷的征戰比起來,那也是沒誰了
“可惜啊這么好的機會,要是三艘長船能趕來,堵住河口主神見證王國在古巴蛇島上的力量,還是太過有限”
古巴蛇島有三千里長,幾乎是漫長的托托納克海濱與低地瑪雅,全部連起來的總和。而在這樣遼闊的大島上,王國卻只有三艘長船,和四百多個本部武士,來掌控東部古巴的上百個部落,至少二十萬泰諾部族。在每一個部族中,王國能夠安插的本部武士,也就寥寥幾個而已,并且只有大部落才有
“第一年的探索船隊,以寶石商隊的名義,一路慷慨的大撒湖中寶石,這才探索出七千里的航路,抵達古巴東部的大鐵礦船隊留下了三艘船,兩百個本部然后,王國東征托托納克諸部,希烏家族攔截瑪雅海岸,古巴航路就此攔腰中斷,沿途都是敵對攔截的城邦”
“第二年王國的支援,就只能依靠買通瑪雅商船,偷偷運送了不到百人過來。而第三年遇到了可怕的風暴,船隊全部沉沒在東海上,不僅一個支援都沒抵達,瑪雅商隊還翻臉索要賠償。今年是第四年,王國徹底征服了托托納克海岸,瑪雅商人們心生畏懼,沿海各氏族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這才又幫著運來一百多武士到古巴”
“主神庇佑聽說黑狼元帥的大軍,已經在征討瑪雅海岸。若是能徹底打通這條航路,王國真正的大隊支援,才能從數千里外,源源不斷的送到這里”
“贊美主神贊美托馬特祭司憑借著眼下的幾百人,尊崇的托馬特主祭,已經做到了最好古巴蛇島東邊的各個大部落,都至少部分皈依了主神,并接受王國的貿易、仲裁、保護與調停。而我和魚矛被派到這里,以防備錫瓜尤人的名義,訓練漁灣部的泰諾民兵,也掌握了三四十個刻下徽記的主神戰士王國還給這些虔誠的戰士,都配備了鐵矛銅矛,穿上了基本的皮甲這些虔誠的戰士,果然在和邪魔廝殺中未曾潰敗,比普通的泰諾丁壯強上許多”
“只可惜,漁灣部的酋長和頭人們,還是對我們有所提防,未曾全心的皈依主神若是能徹底掌握漁灣部,將整個部族完全掌握在手中,那能夠訓練出的虔誠戰士數量,這一戰的情形”
神射手可喜垂下眼眸,心中閃過萬千的思量,眼神中也藏著凌厲。白膚邪魔的大船,既然真的像陛下的預言一樣到來那主神信仰的傳播,也會隨著預言的應驗,徹底傳遍整片古巴蛇島,從此取代泰諾諸部的眾多舊神
從此,面對可怖的邪魔,泰諾各部的酋長與頭人,將再無搖擺拖延的余地,必須徹底的、真正的皈依
“主神庇佑邪魔如神啟的預言一樣到來,也在主神的威能中敗退這一戰,我們殺死了五個邪魔來,點燃圣火把邪魔的首級,都投入祭壇的火焰中,獻祭給無所不知、無所不能的主神”
神射手可喜還在沉思,激昂的宣告聲,就已經在村落的中心響起。他轉頭望去,卻看見銀鴉武士魚矛,正高舉著“邪魔”頭人的首級,穿著金光閃閃的銅甲,向著周圍聚集的泰諾民兵們大聲吶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