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eni,veniadona,quiouosaededistivertice,aiestaterie”
船長德拉科薩聲音漸低,念誦著上主的尾禱。出身底層的水手們,依然聽不懂船長的禱告。但聽不懂卻并不妨礙,或者說更讓眾人敬畏的俯下身子,跪倒在船長的身后,用各種口音的西班牙語呼喚上主。
“上主我們在天的父求求您,庇佑我們回歸吧”
在遠離秩序的大海深處,水手的刀劍勝過貴族的出身,能夠決定太多的生死,釋放出眾人內心的野獸與魔鬼可當回歸的日子越來越近,當卡斯蒂利亞的家鄉,似乎就在并不遙遠的未來
歐陸上下的尊卑與秩序,便又一次隨著船長帶頭的拉丁語祈禱,漸漸在水手們的內心中恢復。他們又一次回憶起,在鄉間地頭、在城鎮港口,被貴族老爺與神父老爺們支配的有序生活。這種秩序是如此的天經地義、貴賤兩分,從神子出生拯救世人時,就已經永遠確立下來
而他們若是不想成為無依無靠的海盜,或者永遠留在“蠻荒的東方”,或者在死后墜入地獄受苦,就必須遵從尊貴的、會拉丁語的德拉科薩船長
“呀白膚頭人又帶著部族,對著奇怪的十字木刻磕頭,祭拜他們的祖神了”
更后方,幾十個泰諾村民離著不遠,好奇的看著這些喊叫許久、向木頭跪伏的“白膚部族”。村民們都半赤著身子,手上沒有任何武器。而那些淳樸的黃色臉龐上,盡數帶著單純燦爛的笑。
環顧周圍,有些人戴著彩色的玻璃珠串,有的則戴著鮮艷的水手帽,還有幾個帶著木頭削成的十字架。這些都是“友善”的白膚部族,慷慨送給他們的寶貴禮物,來換取部族日常的食物、棉線與煙葉。
“誒整個白膚部族都在祭拜,村長屋里的另一個頭人,已經好的差不多了,他怎么不出來祭拜呢”
“嗐他之前病的那么厲害,渾身燒的發紅,缺了的耳朵都流黃水了要不是老村長用鹽水仔細洗了傷口,敷上嚼碎的生煙葉,又貼上新鮮的海魚皮,早就死的透透的了這幾天呀,他雖然能吵吵嚷嚷的,但還是不大能走動,像是沒殼的海龜一樣虛弱不出來也很正常呀”
“哈真笨,你們兩個都是笨頭魚這兩個頭人明顯有些不對付,就像兩只打架的海豹一樣。眼下受傷的躲著沒受傷的,自然是害怕被打呀”
“啥薯薯,就你聰明可我記得一個月前,明明是這個白膚頭人,帶著受傷的那個下船的他還看了好多次那個受傷的,說話都溫和的很反而是那個受傷的,只要有力氣,就一直在罵罵咧咧”
“呃好像確實是這樣真是奇怪的白膚頭人們”
聞言,聰明的泰諾村民薯薯撓了撓頭,回憶起剛見到白膚部族的情形。
這群從未見過的白膚部族,是在一個月前,突然坐著白色的大船,出現在南方的海上的。大船繞著小島轉了一圈,島上的幾百村民也跟著站在海邊,看了一天的新奇熱鬧。然后,大船上放下了艘小船,派了一個白膚部族的使者,不僅帶來了很多好看的彩色珠子,還給了村長一頂好看的紅色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