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贊美上主我,德拉科薩,蒙受仁慈上主的指引,承擔伊莎貝拉女王的使命,接受過格蘭納達大主教的親手賜福”
圣誕日的祈禱宣告結束,加勒比海的海面閃耀波光。高聳的桅桿停泊在天然的良港,低矮的茅屋就沿著綠色的海岸錯落。樹立的木頭十字下,船長德拉科薩舉起脖頸間的銀十字護符,環顧著所有的卡斯蒂利亞水手。大聲宣告。
“我發誓,會帶著你們所有人,順利的返回家鄉,蒙受女王的恩賞”
趁著剛才祈禱的威勢,德拉科薩再次扯起了女王的“虎皮”,又明確透露了大主教的背景。而這他一切的言行,都是為了在艱難漫長、有叛亂危險的遠洋航行前,盡可能的在水手中提高威望,重建不斷叛亂后、早已崩壞的船隊秩序。
“上主見證回歸的遠航就在眼前,卡斯蒂利亞的家鄉就在眼前,而發現新航路的榮耀與財富,也就在眼前我以瘟疫的鳥嘴起誓,不會虧待每一個追隨我的水手,不會少了任何人的王室賞金否則,就讓我染上黑死病,被教會審判的火焰,活活燒成灰燼”
船長德拉科薩目光灼灼,一邊許諾回鄉的財富,一邊以水手們相信的巫俗發誓。他仔細看著水手們臉上的表情,追尋著眾人敬畏又渴望的目光。
眾人的目光匯聚在銀十字上,敬畏的似乎不是船長殺人的權力,而是著“天主世界”的宗教與法律,是“文明的森嚴秩序”。直到這一刻,他才慢慢的點了點頭,確定水手們心中的野獸被暫時束縛,已經到了能夠返航的時候了。
“上主庇佑七天后,是新年的第一天,是上主指引的好日子所有人都做好準備,重新檢查船艙的雜糧和肉干,裝滿所有的水桶我們會在新年的第一天啟程出海,穿過已經走過一遍、沒什么風險的航路,回到塞維利亞的港口從新年再往后,每一天,我們都會離家更近一截”
“啊贊美上主,贊美德拉科薩船長回家,歸鄉”
聽到明確的回歸日期,僅剩的十八個水手,都激動地歡呼了起來。就連眺望臺上的了望員,都興奮地在十多米高的桅桿上抓住纜繩,跳起吉普賽人奔放的弗拉明戈舞。
“真是上主庇佑這一場如同噩夢般,持續了三四個月的航海探索,終于要結束了”
“圣母啊那么多人都死了可我們竟然能活下來,從可怕的西潘古土人手中活了下來”
“贊美上主我們發現了東方的新航路啊回去以后,肯定會發許多錢,許多王室的賞金”
卡斯蒂利亞水手們歡呼慶賀,周圍的泰諾村民也淳樸的笑出聲來。雖然他們聽不懂,這些友善的白膚部族在說什么。但這些遠方的“朋友”這么高興,他們也發自內心的覺得高興。畢竟,泰諾部族祖祖輩輩,都是這樣的熱情、善良與淳樸。他們沒見過戰爭,更從不知曉,不同人種間的奴役與屠殺,究竟是何等的殘酷
“哈哈都下去準備吧”
船長德拉科薩笑吟吟的,不僅向每一個水手揮手,也同樣笑著對土人們問候。他甚至熱情擁抱了一下土人的老村長,感謝對方贈予的糧食補給。而當眾人散去后,他才瞬間收起笑容,走向微微低頭的領航員佩德羅。
“哥倫布司令怎么樣了”
“頭兒,土人們給他敷了奇怪的草藥,也一直很用心的照顧現在,他已經熬過了發燒,傷口也開始愈合實際上,他不僅有力氣叫嚷喝罵,我昨天還看到他,偷偷的下床慢慢走動了”
“哦病的那么重,居然被土人們治好了只是用了草藥,甚至沒有經過放血治療”
聞言,船長德拉科薩瞇起眼睛,下意識握住腰間的刺劍。片刻后,他倏忽一笑,對領航員佩德羅點了點頭。
“走讓我們去看望一下,王國杰出的海軍上將”
明亮的熱帶陽光,落在村長的木屋中,讓飛舞的浮塵都清晰可見。領航員佩德羅笑嘻嘻的,引著土人的老村長,到遠處一起吸煙葉。而簡陋開闊的屋子里,就只剩下了一躺一站、沉默對視的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