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風吹過山野,帶著北方大陸的微寒。當紅鴉阿莫西從滿面憂愁的老農,變成狡詐威脅的犬裔大酋長時,遠在南方數百里外,上百艘獨木舟終于從坦彭河支流上游的群山中沖出,停靠在水流平緩的河流交匯處。
“主神啊荒原的灰狼東行四百里長,高聳的山巒低垂數百人高。而如狼的勇士在這里登陸,沖出貧瘠又荒涼的谷地牢籠,終于來到這廣闊又生機的綠野沃原”
詩人巴拉莫搖搖晃晃,從堅固又有些破損的小舟上跳下,佇立在河邊的淺草澤原上,眼睛都有些睜不開。
這四百里的坦彭河支流上游,河道位于山間,非常難行、落差很大、水流又急,可真是把他晃得有些頭暈好幾次他的船還撞上了河灘,連小舟的前板都撞掉了幾塊。這上游的通航能力,淺底靈活的獨木舟算是到頂了,再大些的槳帆船恐怕都會出事。
緩了數息后,詩人巴拉莫深吸口氣,睜大了風霜的眼眸,深情的看著滿是綠意的土地。他甚至激動的跪在大地上,親吻微腥潮濕的泥土。
“啊東方的千里沃野,坦彭大河的河邊平原,瓦斯特克人的富庶田地就連這河邊的泥土,都帶著股草木的香味,比荒原貧瘠的沙土,要滋潤的多得多這就是主神的庇佑,是大地母神的饋贈啊”
“嘎呱嘎呱”
幾只大嘴烏鴉在天空中盤旋,發出格外嘹亮的呱叫。這種美洲特有的大烏鴉,長到足足半米,擁有著頗為修長的利嘴,更占據著小型猛禽的生態位。而此刻,它們瞪大了銳利的眼珠,俯視著河邊陸續靠岸的小船,和船上不斷走下的兩足野獸,判斷著是否會有食物與危險。
這幾年來,聰明的它們巡曳在這數百里的沼澤與平原間,已經見過了太多兩足野獸間的廝殺,也吃了許許多多死去的尸體。而這些披著皮毛、戴著羽毛、擁有修長獨爪的兩足野獸,往往正是同類尸體的制造者,以及偶爾危險的獵鴉人。
“先祖啊贊美巴拉莫大酋長他征服了這片東方的沃土,帶著我們青丘大部落,終于從荒原與谷地中走出來啦”
“喔酋長姐夫,這里居然有這么多的水,有這么多的草和樹哇那邊有一個廢棄的村莊,周圍都有開出的田”
“不錯真是好地方啊,比干旱的荒原好太多了酋長妹夫,從今以后,這數百里的河邊沃土,就都歸我們青丘大部落了吧嘿嘿,你可要看著阿妹的份上,多照顧我們這一支瓜馬爾部族”
“咦這里原本的種地部落,那些什么瓦斯特克人呢啊酋長大爹,您不會要讓我們來種地吧可我想去打獵或者廝殺那才是部族的勇士該做的”
隨著大群小舟的靠岸,數百名穿著草衣皮裘,戴著羽飾骨飾,背著大弓骨箭的犬裔頭人,都一窩蜂的登上了岸。他們圍著中心處的詩人巴拉莫,亂糟糟的行禮歡呼,口中喊著各種各樣的稱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