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神見證歇一個時辰,武士烤餅吃。不許走散,不許入屋”
沙啞的喊聲像是老虎的咆哮,震得所有的武士、民兵與部落民,都忍不住心中一顫。一級軍功貴族,武士隊長洛投雷瞇著眼睛,冷冷地大聲下令。他側著一只完好的右耳,神色危險的看了會“淳樸”的旗隊部落民,又沙啞的吼了一聲。
“你們,誰是頭”
“啊贊美主神贊美陛下我是旗隊的頭兒,洛銅斧”
“贊美陛下你姓洛禁衛軍團出身”
“不,我不是,我沒選上禁衛我之前跟著黑狼頭兒,打過特拉斯卡拉東征”
“大聲點我聽不見哦,原來是東征的老兵,分封到這里。”
聽到這一句話,武士隊長洛投雷神色稍緩,慢慢點了點頭。他的眼神有些渾濁,又帶著些野獸般的兇狠與狂熱。他只有完好的右耳,左耳缺了一半,左臉上是猙獰的大片燒疤。而仔細看去,他右手緊緊按住銅斧,左手僅有三根手指,只是往那一站,就有一種尸山血海里爬出來的兇厲味道。
兩步外,旗隊首領洛銅斧抿了抿,神情也凝重了起來。他恭敬低頭,向武士隊長行了一禮,隨后輕聲詢問。
“主神庇佑您是禁衛軍團的精銳武士”
“嗯我是陛下的禁衛,是投擲先鋒營出來的這一趟運白灰,我帶隊”
武士隊長洛投雷的聲音很大,每一句都像是在嘶吼。他只有一只耳能聽見,另一只耳在東征托托納克諸部,投擲“神力圓球”攻城時炸聾了,連帶著少了半只耳朵、兩根手指,也燒了半邊臉。
負責救治的祭司說他命大,不僅從攻城的尸堆里撿回了條命,熬過了發燒,還沒有缺胳膊少腿。至于少兩根手指不算什么,還能繼續在軍團中打仗可祭司說了一大堆,落在他耳朵里,卻像是蚊子哼唧一樣小。這下就麻煩了,他半聾了,聽不清軍令,自然也不能繼續呆在禁衛軍中了。
好在,大軍破了城,有戰功與賞賜分配。投擲營長阿塔給他報了先登的戰功,破格提拔成了一級軍功貴族,算是徹底打破了武士到貴族的這道艱難門檻然后,他被軍功授爵,分封在阿帕縣周圍。不僅有了八百畝田、四十個農奴,還娶了五六個婆娘,收了幾十個投奔的親戚族人,最后擔任了城鎮的治安武士隊長。
這一番拼死廝殺,從南征時入伍王國,東征特拉斯卡拉時的作為黑狼元帥的先鋒營,到九死一生,選拔入禁衛軍團,晉升為資深武士。再到冒死沖鋒,先登投擲“雷霆”,最后成為軍功貴族這七八年的尸山血海、戰陣搏殺,他殺了數不清的敵人,也戰死了數不清的同袍,總算是有了驚人的回報,到了該提前安度晚年的時候了
可他夜里做夢,卻總是還會夢到東征的廝殺與喊叫,夢到那一次次的投擲與雷霆他就像一頭被困在殘破軀體中的兇猛野獸,過去的印記過于深刻,根本無法忘記血與火的味道,也永遠難以松懈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