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這一波波最初的漣漪,會聚集成無比強大的沖擊波,一直洶涌往南,震撼更南方溫暖的大明與朝鮮!而此時也無人知曉,這原本的時代命運,又是否會被人改變?在殘酷廝殺的未來,是否會有一個嶄新的、能活命的方向,來分流這些苦寒求存的女真部族們呢?…
“義廣少主,這就是蝦夷人的‘田’,種著‘稗子’的田!而當這些田大量出現的時候,就證明一個很大的阿伊努大部落,已經近在眼前了!…”
“啊!蝦夷人的茖蔥與鮭魚,都是讓人垂涎的美味。可這種滿是稗子的雜草田,卻真是令人無言以對!…如果讓武士們鎮守這里,天天吃稗子當飯,哪怕是再忠誠的家臣,恐怕也會往南逃走吧!…”
“是的!義廣少主。要想占領這些北方的蝦夷人領地,就必須有足夠的余糧,源源不斷的從南方十二館運來。而這種占領的維持,還要面對北方蝦夷各部的反抗,面對他們部族的游擊,必然損耗巨大…因此,這里只適合定期征收貢賦,而真要占領下來,那代價卻是我們蠣崎氏所無法承擔的!…”
蠣崎義廣穿著胴丸,騎著一匹高大的女真馬,威武的注視著前方。老將工藤重康則騎著一匹矮小的出羽馬,背著醒目的旗幟,跟在旁邊。而在兩名主帥周圍,是排成行軍隊列的兩百蠣崎武士。他們大多扛著兩間的長槍,窮困的在腰間帶把肋差,少數富庶的則佩著近戰的打刀。
至于十名寶貴的騎兵,都牽著自己矮小的戰馬,跟在兩位主帥的后面步行。他們每人只有一匹馬,馬匹的體力非常寶貴。眼下多騎一刻鐘,晚上就得多喂兩刻鐘的草料,甚至要消耗運來不易的豆料,又累又不劃算。所以平日行軍時,騎兵還是以步行為主。
更外圍,則是幾十人一群、松松垮垮的三百石狩部族戰士,擔任軍隊的眼睛,以及與敵人糾纏的散兵。最后方,則是背負糧食,負責后勤的一百內浦部族丁壯。無論石狩部還是內浦部,這些阿伊努部族都大多無甲,少數有簡陋的皮甲。他們手中的武器,也以石矛、石錘、石斧居多,鐵矛和鐵斧較少。
當然,石狩部族的戰士們雖然裝備簡陋,士氣卻很高昂。他們已經在北余氏族的獵場中,大肆捕獵了一個多月,幾乎獵光了所有的鹿群與兔群。同樣的,他們也劫掠了不少松散的北余小部族,甚至還抓了些來不及逃走的女人,來帶回部族婚配。所以,哪怕就此撤軍,大伙各回各的部落,那也是收獲滿滿,不虛此行了!
“義廣少主,蝦夷富士山以北,苦寒的很。北方四部蝦夷的領地,都是本家難以占據的。而真正有潛力開拓出稻田,能變成本家直領的,增加本家石高的,只有蝦夷富士山以南的內浦氏族,這也是本家攻略的重點!…至于北方四部的北余、石狩、西原、東原,家主曾多次囑咐我,要讓蝦夷氏族們狗咬狗,彼此糾纏廝殺…但又絕不能讓他們決出勝負,讓蝦夷人整合到一起,出現一個領頭的狗王!…”
“嗯?工藤家老,您的意思是?提防石狩部做大?…”
老將工藤重康神情幽幽,看著周圍興高采烈的石狩部族戰士,就像是一位老練的獵人,看著驅使的獵狗,不,是驅使的狼。他眼中只有三分冷淡,而足足七分的不信任,都深埋在他的心中,從登上蝦夷地開始,一直埋到現在。
“是的!義廣少主。我們占據不了北余氏族的領地,但石狩氏族能夠占據下來。他們已經吃掉北余氏族的一半了,幾乎把對方推下了海。他們已經很強大了,實力位居四部之首。他們的領地上又有鐵礦,還有取暖的煤,讓家主忌憚非常!…這一次出征,他們甚至想要向本家,索要冶鐵、打鐵的匠人,但都被家主直接拒絕了!…”
“少主,等您繼承了家主之位后,請一定要提防石狩氏族!最好的結果,就是本家這次能把北余氏族打服,收為內浦氏族一樣的附庸。然后,帶著兩支蝦夷氏族,來壓制平衡石狩部…無論如何,在這片本家圖謀的蝦夷地上,決不能有一個太強大的阿伊努氏族出現!無論他們是否與我們結為盟友,無論是否看起來親善…但他們歸根結底,與我們和人不是同族,是最后絕對無法相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