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被嘲諷的澤法并沒有感到難堪,他甚至在赫佩爾充滿攻擊性的話語里露出個笑模樣。澤法半是調侃半是認真的回應了赫佩爾的問題,“大概是你給我的勇氣吧。”
他在海軍待了快一輩子,怎么可能不知道那些面對王族時的潛規則。若是按要謙卑的標準來評判他剛才的所作所為,那他現在就已經可以被告上軍事法庭了。
但澤法知道赫佩爾不會那樣做,畢竟他甚至不需要在赫佩爾面前彎腰。
所有海軍都不需要在赫佩爾面前彎腰,即便是最底層的三等兵,即便是默默在后方支援的勤務兵。雖然這位淵之國的女王從未將這份偏愛明確的說出口,但她確實一直在不停的原諒著所有在無知無覺中不斷冒犯著身為國王的她的每一個海軍。
就比如那些將“陛下”的稱號誤說成“殿下”的糊涂蛋,再比如那些對禮儀并不敏感,忘記對她行禮或干脆直接走到她前面去的實心眼們。
其實真要計較起來,她可以給每一個冒犯者定罪,但這位女王從未將那些稀碎的失儀放在眼里,甚至平淡到提都不會提上一嘴,以至于冒犯她的海軍永遠都只能在同伴的提醒下才能后知后覺,或者干脆就永遠的無知無覺了下去。
可越是這樣,澤法就越能感受到赫佩爾在對待其他國王時的那份殘忍。
但凡她將自己對待海軍的仁慈與寬容分給那些國王一丁點,阿拉巴斯坦也不會在她的默認下被iss黃金周折騰成那個樣子。
澤法不解的又問了她一遍,“為什么”
他突然回想起兩年前那場發生在圣地的瓦史托德派對,當時寇布拉被赫佩爾帶上了代表著魔王的面具,本部在后來復盤時幾乎是一致認為赫佩爾的這個行為是在隱喻寇布拉會是她選中的“魔王”。
但從現如今事態的發展方向來看,寇布拉哪里是她選中的魔王,他分明是她選中的第一道被魔王和鬼怪們分食的珍饈。
既然附屬國是鬼怪,那在這場至今尚未平息的阿拉巴斯坦事件中獲利最甚的淵之國,或許才是那個被選中的“魔王”。
如果他沒記錯,那個淵之國可是個活著的國家。
澤法有些頭疼的揉了下自己的太陽穴,“你在制造魔王”
赫佩爾依舊沒有理會澤法的任何提問,她微笑著又反問了一遍剛才的問題,“你有任何能責問我的立場和資格么,澤法。”
于情,她早就在福爾夏特還完了那份師恩。于理,澤法身為海軍,本應服從王族的一切命令。
他是無權置啄王族任何決定的,澤法此刻的行為,是足以被下令扣押的大不敬。
但赫佩爾喜歡他的這份“大不敬”,她也一直在等待這份“大不敬”的出現。
然而無論是喜歡還是等待,都沒能讓貓頭鷹的笑容變得親切,她的嘲諷逐漸向挖苦轉變,像是真的變成了那些高高在上的,以踩踏他人尊嚴為樂的貴族,“謹記你的身、份,不過是個海軍而已,說到底就是個平民,倒是教訓到我頭上了。”
“怎么,是我的寵愛給了你錯覺讓你覺得自己有資格來評判我的對錯”
澤法在赫佩爾充斥著暴虐的眼神中沉默下來,他在赫佩爾不斷重復的問題和尖銳的態度中突然明白了一件事這是她對他最后一次的邀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