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璃和松田到天臺門口停住了,貿然進去很有可能刺激到他。
從門縫中可以窺見他還站在天臺邊。
但日暮七璃的狀態不太對,她的手在輕微的顫抖。
松田敏銳察覺,“你怎么了”
她深吸一口氣,“沒什么。”
過往未能阻止的死亡歷歷在目,驚心不已,她從未曾遺忘。
除了萩原研二,她預見將要死亡的人,沒有一個被她救下。
井上老師,偶遇的老奶奶,被男友刺殺身亡的可憐女孩,女作家加村幸枝,每一個人,她都竭盡所能。
救大池惠子的時候倒是沒有太過擔憂,那時她沒有見到死氣。
她在想這次如何能順利救下少年。
稍有不慎,她就會變成導致死亡的原因。
大概猜到她在害怕什么,松田輕輕拍了七璃的肩膀,低沉的聲線讓人覺得莫名可靠,“放寬心,有我們。”
看著松田不同于剛才的,冷肅的面容,她反而安下心來。
就算失敗一萬次,第一萬零一次,她也要拼盡全力。
日暮七璃的眼神重歸堅定,想到剛剛看到的,摻雜在死氣中的白光,她向松田說了打算,而后推門而入。
少年聞聲轉頭,眼前的女孩面露哀傷之色,“啊,沒想到,新年想尋死都扎堆。”
少年懵住。
七璃特別自然地向他走過去,在一個較疏離的距離停下,半點阻攔他的意思都沒有。
所以他不會被突然刺激到。
“你是為什么心情不好呢”
男孩沒有回答。發現他臉上的掌印,她心中有了推測。
她自來熟地點點頭,聲音飄忽,“也不是非死不可,但活著沒意思。”
對方的視線挪到她身上。
她需要說出一些真實存在的東西。不到萬不得已,她不想用完全捏造的悲慘經歷在生死關頭欺騙對方的感情。
七璃試著將真切的感受表達出來,“我拼勁全力去救的那些在意的人,都死了。”
她的眼睛微紅,“奶奶在我面前遭遇車禍,我撲過去救,也沒能推開。”
是當初在路上遇到的老奶奶,日暮奶奶去世已久。
男孩神色微動,他看起來是個很溫和的孩子,眉目平和,只是眼中沒有什么希望。
“悉心照顧我,保護我的老師,在我眼前,被她丈夫殺害。”
確有其事,不過有些模糊處理。
“我學習的東西很難,怎么學都學不會,我真的很沒用。”
代碼確實很難寫,“導師是個糟老頭,經常竊取學長學姐的研究成果,每天不停h我們,他寫代碼頭禿就要精神打壓我們。”
“如果是這種原因,”少年聲線清亮,“還是不要輕易考慮放棄生命的吧。”
“奶奶和老師,會傷心的。”他眼中流露出關切和羨慕,“你的家人朋友,應該很愛你吧。”
果然是個溫柔的孩子。七璃明悟他的心思,大概和自己猜測的情況相似。
“對于任何人來說,我都是累贅。我本身,就是一個罪惡的產物。”
他望向遠方的燈火,無數盞溫馨的窗戶,沒有一盞屬于他。
女孩聲音輕柔,小心翼翼“和家里吵架了”
他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說起自己身世,“我母親恨我。她不是自愿有我的。生下我也是不得不。”
“小畜生,你怎么不去死。”這樣的話他從小到大聽過不知有多少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