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稟陛下,我與白素貞此前曾有約定,若她能償清前世救命恩情,且不愿歸還黎山老母座下的話,便著她入我太虛幻境,證金身,成正果。”
“妖界生靈雖名聲不好,可據我下界多日看來,三界生靈,其實大多生性本善,若能加以合理引導,定然比與其針鋒相對、水火不容更有裨益。”
被秦姝這番話給驚了個正著的白素貞,終于想起來自己數日前,的確和這位警幻仙君在天牢里好像簽訂過什么條約可那時她認為,這些都是權宜之計,是擺在面上好看好聽的,怎么會真的有人,去踐行和散仙與妖怪之間的條約
秦姝完全無視了白素貞震驚的神色和似乎想阻止她的情態,繼續為白素貞爭取道:
“若能夠讓白素貞與青青按功受賞,便是為無數還在人間迷茫徘徊的散仙與妖修們,立了個歸化的好榜樣出來了。日后若多一人走上正途,那么我等天界神仙下界剿滅妖物、掃清障礙之時,遇到的阻力,就會少上一分。”
“且白素貞有平定杭州洪水之功,青青有為哮天犬仗義執言、協助白素貞破除紅線之功。據此,請陛下允白素貞循我二人曾簽訂的契約,入我太虛幻境;再念青青一心向善,助她入黎山老母座下修行。”
瑤池王母聞言,心中一動,沉吟半晌后欣然頷首,應允了秦姝的請求:
“既如此,著白素貞成真仙,仙籍記入太虛幻境,號度恨菩提,取其與那凡人前恩化作今朝恨,菩提引渡萬事空之意;青魚妖心存善念未泯,該有造化,著其入黎山老母座下修行,不得延誤。”
此言一出,天地間便起清風,出祥云;紫氣東來,寶光乍現。好一個香霧馥馥,白鶴聲鳴,百花齊放,妙音自生。
道道金芒簇擁下,將一道明黃色的絹帛托來了白素貞面前,白素貞剛一接過,這仙旨便化作一道流光躍入其眉心;與此同時,太虛幻境的文書冊子上,也出現了“度恨菩提”的名號:
這便是日后太虛幻境中,再不曾改變的四位主事仙人,分別是癡夢仙姑,鐘情大士,引愁金女與度恨菩提。
這香風既起,便斷無中途止息之理,攜著瑤池王母諭令便下界去接引青青了,就連三十三重天上無處不在的輕云薄霧,都要為這道清風讓出道路來,去接引這開天辟地以來,第一位有此等殊榮的妖怪。
此時的青青還在西湖里優哉游哉地泡著曬太陽。
雖說她半點不擔心按照秦姝那面面俱到的辦事風格會漏掉自己,但對于自己長久以來“想要個正經出身”的這個夢想,青青其實始終是抱著一種“不太可能”的心態去看待的:
高高在上的神仙,連凡人都看不見,又怎么會看得見比凡人還不服管教的妖怪呢這樣看來,就算秦君愿意為我上書,可估計在多方抗議之下,這個提議也十有八九會被反駁回來,改為賞賜些金銀珠寶之類的東西做補償吧
然而就在青青做好了最壞的準備的同時,一道清風拂開湖中殘荷,向著青青準之又準地席卷而去,當場就把她從青魚原身給團吧團吧塞進了人類的殼子里,甚至還十分貼心地給她梳了個人間讀書的女學生小時候才會梳的那種雙環髻,還換了套統一制式的青色道服,眨眼間,就將打扮齊整的青青送到了黎山老母座下。
青青一時間只覺這種感覺相當微妙,但她又說不出來有什么地方不對勁。當然,如果她再晚生幾千年,好好見識一下后世那些送自家孩子上學的父母的表現,就會明白這種微妙感和即時感是從何而來的了:
梳頭穿衣服再加上親自送過去,這分明就是一位慈愛的母親送自家寶貝女兒去幼兒園上學前的準備吧
被暈暈乎乎放在白玉階上的青青好不容易回過神來,再一抬眼,便看到一位法相莊嚴,面容慈祥的老婦人正含笑望著她:
“你便是跟隨在我那不成器的徒兒身邊的小妖倒有幾分天賦既如此,過來磕頭拜師,從此我黎山老母便是你師尊了。”
青青眼下已經被秦姝和瑤池王母兩人這飛一樣的辦事速度給驚呆了,之前去竊仙草時的機靈和潑辣勁半點影兒也無,只黎山老母一個口令,她便一個動作,當即攬道袍,整衣冠,在那青色蒲團上端端正正拜下;與此同時,黎山老母又開口,溫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