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了要保證高生育率,就不能讓女性擁有太高的受教育率。秦主席,你一天天兒的在那里越權,去給女孩子們宣傳受教育的重要性干什么我記得這不是婦聯的工作吧”
這種即視感實在太明顯了,無論如何也揮之不去。
于是秦姝在這種陰影的籠罩下,皺著眉往那幅畫面上凝神一看,當場便拍碎了她坐的那張紫檀椅的扶手,驚怒交加地站了起來,怒道:
“賊子安敢實在放肆”
靈妙真君一怒,整個凌霄寶殿內便瞬間風起云涌。
浩蕩的長風急速涌動之下,卷得那些原本垂拂在玉帝身邊的、只在慢慢飄搖的金線刺繡的簾子獵獵作響,宛如長旗漫卷墜在上面的奢靡的珠玉流蘇更是被當場撤下,崩亂滿地明光。
無數道緊閉的大門被猛然推開,從殿外呼嘯而來的云霧一瞬間便將空中的幻象給沖了個七零八落。然而即便如此,曾經在這幅畫卷上出現過的影像,還是烙印在秦姝的視網膜上揮之不去,連帶著將她前世的記憶也一并喚醒了:
因為畫面上呈現的,顯然是從現代社會而來的秦姝,最熟悉的無數個舊版神話故事
牛郎在偷走織女的羽衣后,與她結婚成親,生下一男一女兩個孩子。后來織女意外拿回羽衣后,立刻就披在了身上,想要回到天界去;然而牛郎在得知自己拐來的仙女妻子竟然跑掉了之后,披上牛皮,帶著兩個孩子便追了上來。
雖然他最后還是沒能追上織女,被瑤池王母拔下發簪劃出的銀河擋住了;但在玉皇大帝的“開恩”下,牛郎織女就這樣保持著分居兩地的婚姻事實,每年七夕都要見上一見,為后世留下“白富美下嫁矮窮矬,生了孩子就是他的人了,別想著逃跑,跑也沒法離婚”的思想鋼印。
許宣在迎娶白素貞后,日常吃穿用度用的全都是白素貞的錢,就連那間藥店也是在白素貞的幫助下開起來的。但他對自己的妻子半點感恩之心也沒有,甚至還偏聽外人的言語,把一張不知道到底有什么作用的符咒帶回去給白素貞喝。
雖然最后白素貞的身份暴露了,許宣懦弱自私、貪財好色的真面目也一并暴露無遺,但她完全沒有與此人一刀兩斷的想法,一片癡心完全就牽掛在許宣的身上,這才給了他可乘之機,找來法海降服了白素貞;而這個故事,也給讀者們留下了一種“凄美人妖戀”的錯覺,認為不同種族之間的愛情,最普遍的下場就是這樣“分道揚鑣”,而不是“算清總賬再分手”。
如此種種,不勝枚舉,拼湊起來,便是一個“男主外、女主內”,人口興旺的太平盛世,也難怪秦姝會如此憤怒。
自從秦姝成為神靈之后,對“投胎轉世”之類的規則已經有了隱約的感觸;因此眼下,她甚至都察覺到了這個世界的真相以及她死而復生的緣由:
她在這個世界重生,并非意外,而是必然。
因為這個世界需要她,如果她不來的話,那么這個原本陰陽平衡的三十三重天,這個姑且來說還有救的人間,就會在玉帝的決策下,變成她前生熟知的樣子。
她從千年后,背負著無數女人被壓迫了千百年的血淚與控訴,帶著一身打不斷泡不軟的硬骨頭,裹挾著滿腔鋒銳意氣,在天道的指引下來到這個世界,不僅僅是為了救那些神話里的女子,更是在救自己,救后世。
就好像秦姝不久前在人間披著普通道士的皮,裝神弄鬼的時候,因為一時間想不出應該喊誰的名號,便理直氣壯地喊了自己這位“靈妙真君”一樣;就好像符元仙翁在被她調虎離山送走的那一刻,秦姝心里想的是,若換做是我,我定然不會走,因為“與天斗與地斗其樂無窮”,概括起來就是一句話:
求人不如求己
很明顯,冥冥中的天道想的,十有八九也是這么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