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秦君之前,為何會習慣從來孤身一人作戰;但只要我還在瑤池一日,便不會讓秦君獨自一人。你的背后,永遠有同樣身為至高統治者的長輩與盟友。
秦姝略微一轉眼,便能看見這只搭在自己肩膀的手邊,垂落著金光明彩的衣袖;這衣袖上還有無數織造工藝最精湛的織女,才能紡織出來的山河社稷紋樣:
“玉皇大帝,你若真要與秦君對賭,那便是仗勢欺人,倚強凌弱。”
玉皇大帝:不是,等等,你看著我們兩個人的狀態再說一遍“倚強凌弱”這四個字
來人果然是瑤池王母。而這位天界的另一位至高統治者對天界大典也十分熟悉,當場便補充道:
“按照天界大典中的規定,如果兩位神靈在爭奪同一權柄之時,無暇分心去賭斗,便該由二人分別指定代行者,等代行者分出勝負之時,便是兩位正主決出高下之刻。”
“既如此,由我來與陛下對賭,賭的便是這個拯救天界的法子到底該如何實行;而我的代行者,便是太虛幻境警幻仙君、靈妙真君秦姝。”
瑤池王母話音落定,秦姝便感覺心中有一道熱流涌過:
就好像那些前世曾與她親密無間的朋友們,兜兜轉轉,又回到了她的身邊;前世她伸出去卻未能得到感謝的援手,她給出去卻未能得到回應的善意,此時此刻,終于得以在所有的腐化與改變尚未開始之前,提前一步成就圓滿。
雖然秦姝上輩子是個生長在孤兒院里的“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的主,老院長們再怎么關愛她們,終究也不是真正的母親;但眼下瑤池王母一站在她的身后,她前生年幼時曾無數次渴望過的“長輩”的感覺,便從這位三界女仙領袖的身上散發出來了,頗有種“不怒自威”的可靠感:
“不知陛下的代行者是”
玉皇大帝的眼神在眾神仙中轉了一圈,試圖從這幫咸魚里拎出個人來,幫自己去和秦姝對賭;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半個愿意對上自己眼神的神仙都沒有:
不知是因為大家都被秦姝的法力給嚇怕了,還是認為投在他這位已顯頹相的“陛下”山頭沒什么勝算,亦或二者皆是。
然而正在玉皇大帝遍尋全場卻找不到代行者,急得險些頭上冒汗的時候,一道同樣蒼老的身影越眾而出,對他深深拜下,沉聲道:
“符元愿為陛下代行者,與秦君對賭。”
他這一站出來,背后竊竊私語的疑惑聲就又響起來了,無外乎都是在想,符元仙翁這是干什么,也老糊涂了嗎正常人現在誰還會去接手這個爛攤子啊,不都該躲得越遠越好嗎還是說他和陛下又有什么別的謀算
天地良心,符元仙翁實在沒有秦姝那種走一步看十步的本事。眼下他的想法其實很簡單:
如果真的讓秦君賭贏了,且自己從頭到尾都是玉帝陛下這一方的人,那么自己就絕對沒有容身之地;既如此,不如一條路走到黑,看看自己和陛下兩人加起來,有沒有勝過秦君的可能。
“好”玉皇大帝聞言大喜,連連招手讓符元仙翁上前,侍立在自己身側,“符元仙翁,從今日起,你便是我的代行者”
一時間,在幾乎要化作廢墟的凌霄寶殿前,便出現了壁壘分明的兩個陣營,似乎連從這里刮過去的風都要被僵硬的氛圍給凝滯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