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在這條律令通過后,秦姝突然看向他,提起了一個連他自己都差點忘掉的人:
“不知仙翁打算如何處理那位,曾在人間借出身軀讓您化身其中的高僧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他好像叫做法海來著,是么”
符元仙翁心中一驚,試探著開口回答道:“秦君好記性,我也正在想要如何處置他。畢竟若不是他挑撥離間,那么許宣也不會懷疑度恨菩提身份”
眼看著符元仙翁馬上就要把這口鍋完完全全甩給法海了,秦姝立刻截住了他的話頭,建議道:
“但從他這種尋常修行者的角度來看,妖怪多半都是對人類有害的,他想要降妖除魔解救人類,倒也算不上錯。或者換個角度來看,如果白素貞是人類,而許宣是纏上她的雄蛇精,那么許宣在露面的那一瞬間,就已經死在他的法器下了。”
符元仙翁被秦姝這番話說得滿頭霧水,疑惑道:“那秦君的意思是”
“我認為,實踐出真知,這位高僧如果真的有心保護人類,便該在磨煉中發展認知,提升自身水平,才能準確分析妖怪對人類有害與否。”秦姝對符元仙翁露出了個十分和善且真誠的微笑,將從天而降的好一個社畜大禮包投放在了人間對此一無所知的法海身上:
“僅憑妖怪身份便斷定善惡,誠然不對;但也不能讓人間修行者的一腔熱血冷卻下去,否則日后如果真有妖怪來害人,無人出手相助,又該如何是好”
“綜上所述,正好接下來黎山老母要開壇講學,我即將帶兵去護持道場,就讓法海與我同去好了。聽聞黎山老母座下有三萬弟子,在接下來朝夕相處求學的時間內,他們一定可以幫助法海開闊眼界,提升修行,增強不同種族之間的了解,幫助人間的修行者們能夠以更客觀全面的角度去看待妖怪。”
簡而言之,就是在給失學兒童們教育幫扶的同時,也要建立起相應的監督體系,預防某些實在回不到正道上去、沒救了的家伙們趁機搗亂。
符元仙翁其實根本就沒把這個人類的未來放在心上。
在他看來,這個名叫法海的修行者能夠被自己借用一下軀殼,對于他來說都是很難得的榮耀了,誰會像秦姝這樣事無巨細地一點點處理后續流程真是給自己找麻煩。
但秦姝已經這么說了,還把后續應對方案都擺在了他的面前,符元仙翁也無從拒絕,只能頷首同意道:
“多謝秦君掛念,那便按照秦君的建議行事罷。”
至此,度恨菩提在人間的過往這才真正結束,從方方面面畫下了一個圓滿的句號。
后世無數神仙們考證這一段歷史的時候,不管對“閉關”至今的玉帝陛下有怎樣的意見和分析,對三界各種族欣欣向榮、和平共處的現況有著怎樣的不同感慨,對傳說中“曾經每天工作一個半時辰”的美好過往如何懷念,至少有一點是可以確定的:
那就是在秦君徹底精簡了下界流程后,天道也相應地產生了變化,將“天上一日,地上一年”的不同流速敲定了下來。
在此之前,天界和人間的時間流速等同,所謂的“天上一日,地上一年”,都是在下界時辦理繁瑣手續中消耗的時間;或者說,天地之間本來就該有這樣的法則,只不過在此之前,都是靠這個“辦手續”的名頭掩飾過去的。
但在秦姝通過灌愁海偷渡兩次,又認真精簡了流程后,極大地縮減了下界的耗時;兩處再保持同樣的時間流速,就與冥冥中的這個規則違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