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端聞言,低頭沉默片刻后,這才抬起頭來,又用那份完美無瑕的君子神情開口道:a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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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歸是我沒有家產,不好隨意拖累女郎,別人不放心也有情可原,有勞叔父為我操心了。”a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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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又細細看了看謝端的神色,在確定他的面上的確沒有一絲一毫的不滿之后,這才欣慰地嘆了口氣,搭著謝端的肩膀,在田坎上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回走,一邊走一邊與他閑話家常:a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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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兒不要傷心,以后等咱們有了足夠的家產,肯定會有女郎愿意來和你過日子的”a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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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正說話間,謝端突然不知為何腳下一滑,栽進了旁邊的水田里。等他渾身地揉著膝蓋站起來的時候,竟從水田里撈出了一個碩大無比的、足足有三升水壺那么大的田螺,笑道:a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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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之東隅,失之桑榆,叔父快看,真個好大田螺,說是奇物也不為過了。”a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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鄰人見此異物,也嘖嘖稱奇道:“假使這是在前朝末帝時期,按照他滿朝上下都禮敬鬼神的作風,只要把這個田螺進獻上去,你少說也能撈個七品縣令當當。”a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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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端聞言便笑了起來,好一派清風朗月的如玉君子之態:“當今天子圣明,太后執政又頗有手腕,想來是不會在意這些虛物兒的,還是讓我把它拿回家去養著罷。”a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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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正在謝端撿到這個大田螺,將它養在水缸中,打算過幾天等田螺吐凈了泥沙,便將它下鍋烹煮開個葷的同時;在千里之外的秦家,也同時降生了一位小女兒。a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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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也奇怪,這小女孩一生下來,右手就始終緊緊握著,乍一看就像是個沒有完整手指的天殘,當場就把接生婆們嚇得連多看她幾眼都生怕被晦氣道,忙不迭跑出去,對焦急地等在外面的男主人稟報道:a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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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君,這夫人生下來的女嬰,好像是個手上有缺的”a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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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首的那位接生婆一邊說話一邊在心底暗暗叫苦,畢竟“頭胎是個女孩”的消息和“這個女孩是個殘廢”的消息放在一起,還真讓人分不出究竟哪個更糟糕一點,總歸都是能讓自己不僅拿不到賞錢,還要落得一頓打的悲慘消息:a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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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秦家是於潛本地據說對女孩子比較寬容的世家,但別逗了,除去長江以南的茜香國,咱這北邊兒的人們,哪個不是把“男孩女孩都一樣”的口號掛在嘴邊上,實際上還是更重視帶把兒的2a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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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朝廷也難以免俗。a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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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當今圣上年幼,不能親政,上面壓著一位“斷腕太后”,這位太后還三令五申要啟用女官,好向隔壁的茜香國示好;可認真算下來的話,從來就沒有一位女官能在官場上做到四品往上的高位,與前朝末代皇帝推行的政令竟有異曲同工之妙了。a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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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出乎接生婆意料的是,這位名為秦越的秦家家主半點沒在意“頭胎是個女兒”這樣的事情,緊接著就追問起“天殘”的事情來了:a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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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哪里不好,缺了個胳膊腿兒之類的嗎還有,夫人現在怎么樣了”a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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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生婆聞言立刻大驚,忙忙補充道:“倒也沒有那么嚴重只是右手張不開而已。夫人現在很好”a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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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兩人說話間,突然從內室傳出一道虛弱的女子聲音,叫秦越進去:“夫君你來。”at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