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個夢又和普通的夢不同,總歸還是留存了一點殘像下來的。
謝愛蓮只依稀記得,她在夢中曾精心撫育自己的女兒長大,又因為秦越之事對男人絕望至極,因此不愿再嫁,只一心一意教導秦慕玉,想要把這個手握玉劍而生的女兒培養成頂天立地的英杰。
然而秦越此人果然心機深沉,不同凡響。他能夠在和謝愛蓮尚未撕破臉的時候,把一張好丈夫的假面給戴了十多年,自然也可以在大家都覺得“這件事已經過去了”之后,再重新回來謀求利益。
于是秦越就等啊等,硬是在秦慕玉長大到可以求官的年紀后,在謝愛蓮廣發招賢令,四處求人,試圖為自己的女兒找到一位足夠優秀的應試教師時,再度以“秦慕玉生父”和“老師”的身份回到了謝家。
更可怕的是,因為秦越曾經有“狀元”的這個身份,所以謝愛蓮一時間還真找不到什么好理由來拒絕他;但如果答應下來的話,便是又將無事一身輕的母女二人,送回秦家這個窮到叮當響,卻想扒著她們往上爬的無底洞里了
隨后這個夢就再也沒有下文了。
謝愛蓮滿頭冷汗、面色發白地從這個噩夢里醒過來的時候,一時間甚至都不知道今夕是何夕,自己又身處何方。
她緩慢地看了一下周圍的景色,這才后知后覺地反應了過來,自己陷入了一場過分逼真的夢中。
不過說來也奇怪,哪怕在夢中已經過去了很多年,可在現實生活中,似乎連數息的時間都未曾過去。滿室的紅光與香風還在浮動不休,從外面傳來的心腹侍女們焦急的“夫人,快出來吧,小心不要冒犯了神仙”的低低提醒聲還在想起,可謝愛蓮已經顧不上關心這些外事了
因為她在拂開縈繞在眼前的煙霧之后,這才發現,滿室的異象都是從她那襁褓中的小女兒身上發出來的。
不僅如此,原本應該只有那么一點點兒大的小姑娘,就這樣在謝愛蓮的注視下,緩緩升到空中,迎風便長,數息之后,便從一位身裹紅肚兜的小女孩,變成了個長發散落、身著白衣、不妝不飾的年輕少女了
若再細看一下這白衣少女的容貌,就會發現,除去她身上的那種空靈的、不屬于人間的氣息之外,她的眉眼間竟和謝愛蓮有五分相似,是屬于別人只要粗粗看一眼,就能得出“這是一對母女”這種解釋的相似程度。
在謝愛蓮看清楚這白衣少女的容貌的那一刻,她心中剛剛升起的那一點對神仙的畏懼就又突然消失不見了,身為一位母親的本能最終還是占了上風
因為這身高,這容貌,赫然便是她在夢里拉扯了十幾年把人給養大的小女兒的模樣
于是在這位白衣少女對她盈盈拜下,口稱“母親”的時候,謝愛蓮當即便三步并作兩步上前去,緊緊地握住了女兒的手,貪婪地將她上上下下看了又看,在確認她并沒有因為過快的成長而受到什么傷害,也沒有因為父母離婚而生出什么痛苦之后,才長長松了口氣,欣慰地拍著她的手道
“哎,好姑娘好阿玉,你果然是個不一樣的神仙人物”
因為房間的大門一直是敞開著的,所以房間里的情況自然也落在了跪在外面的下人們的眼中。
但此時,已經無需謝愛蓮和她的心腹們專門去叮囑這些人,“不要把今天的異常情況往外說”了。
因為在親眼見到落地就能長大的如此神跡、而且這位神仙還親口稱呼謝愛蓮為“母親”后,但凡正常人的腦子里沒有洞,就該知道不能輕易得罪神仙;而謝愛蓮之前既然已經說過“不想讓女兒異于常人的來歷被人知道”,那么這些人只要還愛惜自己的一條小命,就更不該再把這件事往外說半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