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慕玉沉默片刻后,竟放下了手中長槍,動也不動地矗在了門口,倔強道
“若不是母親,我還沒有這具身體呢我說過了,我和母親從此是一家人,我要與母親同進退。”
“我不是那種會把所有的事情都甩給家里人,然后自己在外面假裝忙碌十幾年,卻做不出半點功績來的廢物。如果天意讓我有能夠往上走的機會,那么母親明明比我更聰明,理應也該有這樣的機緣才對”
謝愛蓮之前從未聽過這樣的話,一時間只覺心中激蕩了千萬種情緒,最終在秦慕玉的好說歹說之下,她這才一同穿了外衣,起身向外走去,要見一見這歌聲的主人。
這歌聲空靈縹緲,若隱若現,依稀能聽見“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的詞句,直到將兩人迎得遠遠的出了驛站,這歌聲才緩緩止住,隨即有一道玄色的身影遙遙出現在她們面前。
秦慕玉一見這道身影,便明白這是秦姝親自前來了
不看別的,光看她周身那件眼熟得不行的玄色長衣,還有她發間那支渾身上下唯一的飾品、在簪頭以五色寶石拼出五岳形狀的金簪,就知道這必然是靈妙真君親臨
于是秦慕玉毫不猶豫放下手中長槍,三步兩步趕上前去,對秦姝當頭拜下,哪怕她再怎么努力掩飾心中的激動之情,她的眉梢眼角也難以避免地帶了一點歡喜雀躍的神色出來
“見過秦君,秦君深夜到訪,不知有何指教還請秦君說來,我等定洗耳恭聽”
“指教算不上,我只是聽說你這里有個好消息,心想你或許缺個老師,便來毛遂自薦了。”玄衣女子說話的時候不知為何,一直沒有轉過頭來,但她那極冷極靜的聲音卻仿佛有著莫名的感染力,哪怕旁人不必看到她的容貌,也能感受到蘊藏在她話中的滿滿的安撫之情
“阿玉,容我和你母親談談如何”
此時的謝愛蓮正望著面前正在交談的兩人,再聯想起之前秦慕玉說“此姓氏并非來自凡間,而是來自我天上的姐妹”的話語,心中突然便有一個奇妙的想法一閃而過
莫非這女子,就是我兒在天界的那位姐妹和恩人么
一時間,謝愛蓮只覺心中百味雜陳,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惆悵。
只可惜謝愛蓮不僅不是現代人,她撫養秦慕玉長大的那個夢也只有十幾年的長度,尚不能讓她體會到“幼鳥成長,離開巢穴”的這種惆悵感;而她在聽到這位仙人竟然想和自己交談之后,也立刻將心底所有的情緒都按了下去,恭恭敬敬上前,同樣拜下,循著秦慕玉剛剛對她的稱呼,問道
“請問秦君有何指教”
不過等謝愛蓮都說完這番話了,這才模模糊糊地感覺自己剛剛,好像提到了一個很了不得的名字。
長江以北的魏國掌權者,之前是生活在草原上的游牧民族,信奉的是天神;之前的幾百年中,曾經在中原女子中,有過十分廣泛信仰的某位神靈,已經隨著兩國的勢力劃分退居到了南方,在茜香國中占據了“國教”的地位。
只不過為了防止人員異常流動,魏國對茜香國的各種消息一直都嚴防死守,便是謝愛蓮這樣消息靈通的世家子,也只能依稀聽說,茜香國并不像他們北魏一樣,供奉草原上的天神,而是供奉某位玄衣女子的畫像
說來也真巧啊,這位玄衣女子在隔壁的尊稱,恰恰也是秦君
然而正在謝愛蓮暗暗猜測來者的身份之時,這玄衣女子卻終于緩緩轉過身來,面對著她們了。
這一轉身,饒是向來最冷靜的、哪怕在聽見了秦越的死訊后,也能吹著口哨別開眼,裝作自己和這件事半文錢關系也沒有的秦慕玉,都難以自抑地爆發出一聲驚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