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小藥童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四周,在確定沒什么人注意到他們后,這才把謝端拉到了角落里,從懷中掏出一包藥來遞給他,小聲囑咐道
“我師祖年紀大了,嗓門也大,腦子不太好使,不知道這種病是要私下里偷偷看的我師父知道郎君需要這藥,可又不好在醫館里明著跟他的師傅對著來,這才派我偷偷送藥過來給郎君。”
“為了表示對師祖無意冒犯郎君的歉意,師父叫我送藥來的時候,說不要錢,這些藥全都是送給郎君的,還請郎君大人有大量,千萬別和他們計較就是了。”
眼看謝端的臉色好轉了不少,還半點疑心都沒有地接過了這包藥,這位由袋鼠快遞員假扮的小藥童在心底嘖嘖稱奇,心想果然姜還是老的辣,這位前輩竟然真的能算準這人死要面子活受罪的特點,因此寧愿信這不知真假的藥丸,都不愿意去吃正經醫館開的湯劑。
但是這根本就不是什么“姜還是老的辣”,而是秦姝在現代社會見過的典型情況太多了之后得出的經驗
每年男性被詐騙者都是因為什么被詐騙得最狠要么是嫖娼,要么是壯陽,這兩種案例帶來的震撼力實在太經典了,讓人記不住都不行
由此可見,古往今來,所有會在同一事情上栽跟頭的男人,其本質都是一樣的,沒什么現代人和古代人的區別,完美地達成了眾生平等的一致感。
這邊的謝端正在懷里揣著好幾包藥,像做賊一樣偷偷摸摸往客棧趕回的時候,剛剛飛速去了一趟於潛,想要找到那位玄衣前輩所說的“於潛秦家”的田洛洛,也失魂落魄地回到了謝端的身邊
因為於潛現在,已經沒有秦家了。
這個家族雖說有幾分底蘊,但在門閥林立、階級觀念嚴重的當朝,它想要從一干世家中殺出條血路來嶄露頭角,全都靠的是來自上層的幫扶,如果沒有謝愛蓮這塊敲門磚,秦越哪怕再怎么有才,也很難在官場上站穩腳跟。
眼見他宴賓客,眼見他起高樓,眼見他樓塌了。
在謝愛蓮和秦越和離后,秦越當晚就帶著一身的惡名死在了懸崖下,而失去了穩定的經濟來源和赫赫有名的金字招牌這兩大利器的秦氏,就像是一塊失去了猛獸守衛的肥肉一樣,短短數月內,就被虎視眈眈的外敵瓜分殆盡。
如此種種慘況不勝枚舉,以至于田洛洛好不容易抽出空來,離開謝端的身邊,前往於潛試圖尋求幫助的時候,只能見到一副讓人十分失望的景象
那間寬敞的大宅子,眼下已經被無數把大鐵鎖給鎖了起來,留在這里看家的,只有數位住在偏房的、被專門留下來看家的下人。
雖說看這宅子的模樣,之前肯定有人在這里住過,而且這人的身份地位一定不低;但現在,這宅院中空空如也,半個看起來像主人的人也沒有。
而且只要從周圍人的口中稍微留些心一打聽,就能得知這間房子里曾經住過的兩個人的各自去向
一個死無全尸,另一個奉命進京面圣,果然是地下天上,泥沼云中,完全不是同一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