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家和部分依附他們的人認為,謝愛蓮雖然不知好歹,但她現在是攝政太后點名要見的人,就萬萬不能出岔子。
因此表面上,他們還是做足了禮節,將宮中派來的、專門教導謝愛蓮禮儀的女官給照看得那叫一個妥當,心想,等你面圣回來,還不是要落到我們的手心里到時候肯定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然而也有不少旁支的人認為,這是謝愛蓮在對他們發出信號。畢竟在和主家撕破臉之后,如果能將這個消息放出去,將會有多少同樣不愿再受主家壓迫的人齊齊趕來,投在她的麾下這個舉動雖然冒險到斬斷了自己所有的退路,但如果想要突破主家的壓制,的確就該有這樣破釜沉舟的氣勢,才能夠吸引到同樣具有反抗精神的人
于是這三天里,這幫人紛紛寫好了上門拜見的帖子,還有些性子比較急的人已經開始打聽起謝愛蓮有什么愛好來了,打算來個投其所好,等謝愛蓮被外放任命出去后,他們就跟著一起過去,在“京城謝氏”之外,再造第二個謝氏出來。
然而很可惜,謝愛蓮和秦慕玉的這番作為還真沒有這么深刻的考量,她們只是單純地打心眼里認為,在一幫小女孩還什么都不懂的時候,就要成為大人們用來獲取利益、勾心斗角、爭權奪利的工具,實在太痛苦,也太可憐了。
只可惜能理解她們想法的人太少了,方圓百里內怕是也找不出一只手的人數來,還得把秦姝也算上,才能勉強湊夠這些人。
而很不巧,謝愛蓮的父母也不是這樣的聰明人。
只不過合格的父母和不合格的父母之間,還是有著本質的差別的
像謝愛蓮之前看走眼了的秦越,就是后者;而前者哪怕一時間受限于時代背景、成長環境、傳統觀念等種種因素,轉不過彎來,沒有辦法和子女達成一致,但他們總歸還是愿意聽子女說一說話的。
這一說話,謝愛蓮就敏銳地察覺到了,自己和父母在十幾年前就存在的分歧不僅沒有消失,甚至還隨著年齡的增長,因此能夠把以前一些不能明著說出來的話擺在臺面上之后,而變得愈發明顯了。
只見謝父眉頭緊皺,憂心忡忡道“你這也太偏激了日后如果太后不賞識你,你求不到官職,還是要給自己留條出路的好。”
而謝母那邊也在對著秦慕玉嘆氣,遺憾道
“阿玉這身本事好是好,只可惜在仕途上怕是不能有什么幫助。唉,要是阿玉還是個小孩子就好了,你進宮的時候和太后陛下多提一提她,讓她和陛下青梅竹馬在一塊兒,也未嘗不是一件美事。”
謝愛蓮聽著這番和主家的人幾乎一模一樣的言辭,一時間都不知道如何應對了,幸好秦姝此時終于開口,將謝愛蓮從這種“說什么都不對”的尷尬困境中解救了出來
“請允許我打擾一下,女郎她現在還要進行今晚的最后一次模擬考,實在不該再在這些俗事上浪費時間。”
謝父謝母聞言,忙忙起身,這么個按照常理來說,能嘮上半個多小時的話題,此時此刻,竟然真叫這么一句輕飄飄的“她需要學習”給帶過去了
“秦君說得很對,既如此,我等改日再來拜訪。”
“我的女兒打小就聰明,只是不知這么多年過去,還能不能行秦君請千萬不要太心疼她,該怎么教就怎么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