禪院西原將手上放在桌下的煙拿起來,放在嘴邊吸了一口,將煙卷吐到門外的方向,他沉吟了片刻,下一刻聲音沉穩“晴御小姐,于咒術界而言,禪院家現在最大的、可以依仗的底牌是您。”
“但是只要略微了解深層次信息的人都知道,您似乎對于禪院家的態度一直不是很感冒。”他將煙蒂按在煙灰缸內,那張依舊精明的臉上露出些許并不明顯的疲憊之色。
禪院晴御聽出禪院西原的畫外音,她輕笑一聲,并沒說什么,只是將放置在一旁的冰塊丟進玻璃杯中,冰塊與杯子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眼前紫色的汽水液體激起一陣激蕩,片刻后又重歸平靜。
她始終垂著眼眸,沒去看面前的禪院西原,反而專注于眼前的食物,嘴里吐出來的話語在清晰平靜
“說實話,不管是你,還是禪院直毘人,你們總是給我一種難以捉摸的自信的感覺。”
“仿佛在你們眼中,我最好的選擇就是去插手禪院家,然后掌控它”禪院晴御抬眸看向眼前的禪院晴御,她唇角揚起,聲音卻略微低沉,帶著些百思不得其解的意味
“我不明白,我也看不到你們所說的必須究竟在哪里。”
“你不去管我對禪院家刻入骨髓的厭惡,倒是一直捉摸著讓我去吞并它的力量那些東西就那么必要嗎。”
禪院西原沉默,他看著對面那雙洋溢著光芒的墨綠色眼眸,瞇起的雙眼看不清楚情緒,只是他的思緒卻百轉千回。
無論如何,他不希望這雙眼睛里的光徹底消失,但是僅僅只是這樣,禪院晴御尚且下不了決心。
他明白,晴御小姐強硬的外表下反而藏著一顆韌性極好的心。
她能將在眾多任務中見到的人情冷暖不聲不響的接受,然后慢吞吞的吐出去,不讓自己受到半分傷害。
這當然是極好的,這也就代表著不是絕對的非黑即白,即使是灰暗的世界里,晴御小姐總能找到讓自己生存下去的方法。
但是擁有著這樣絕佳的“利己主義者”天賦的人,卻總是在試圖成為一個“英雄”。
禪院西原的指尖輕輕摩挲著眼前的杯子,在余光中,他看到對面的禪院晴御握著筷子的手,那修長蒼白的手指上帶著斑駁的傷痕,那本來可以不用存于其上的。
她本可以靠著自己的天賦,不緊不慢的上升到咒術界的頂點,而不是靠著這狗屁的“可靠”被迫突飛猛進,悶聲不響的吞下傷痛,難得的“韌性”沒有讓她變成更加自私自利的人,反而被以這種荒謬的方式使用了。
禪院西原的雙眼一瞬間睜開,那雙赤紅色的眼眸底浮現出一股冷芒。
他不敢想,當那韌性終有一天被擊破的時候,那雙墨綠色的雙眼是否還會像今天一樣熠熠生輝。
而恐怕直到那時,晴御小姐才會真正明白,某些時候,你獲得了力量的同時,就已然身處權力爭奪漩渦的中心了。
他抬眸看向禪院晴御,卻看到對方的臉上已經浮現出輕松寫意的表情了,仿佛剛剛還沉浸在思考中的人瞬間消失了一樣。
禪院西原的嘴微張,臉上呆滯的表情轉瞬即逝。
這么快,就靠韌性擋下了思考禪院西原眼角一抽,原來不知道的時候,晴御小姐“視而不見”的能力越來越強悍了
他想著近些日子的殫精竭慮忽然感覺自己有點好笑。
腦海中浮現出自己每次為晴御小姐擔憂時,對方總是能不聲不響的以自己難以相通的方
式解開困境。
禪院西原的臉上忽然露出了釋然的笑容,耳邊浮現出禪院晴御疑惑的“不吃嗎”的聲音,他笑瞇瞇的抬頭,舉起手里的杯子,和對面的禪院晴御輕輕一碰。
“是,晴御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