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是因為今晚有了著落阮念竟然有了逃避的底氣,“那,媽我不打擾你了。”
季霜靜默數秒,她大約不喜歡拖泥帶水,知曉阮念在逃避什么,于是單刀直入,“這件事情需要在今年上半年定下來。”
“哪件”阮念裝不懂。
“你和梁赫謙的事情,”季霜說,“梁家出身名門,要不是因為我和他奶奶交情深,這件事情也沒機會拿上臺面講,論家世人品,梁家我信得過,你過去是最好的選擇,不管是你以后的事業發展,還是生活質量。現在梁赫謙爺爺身體不好,就掛牽著兩個孩子早點定下來。阮念,你別覺得我在插手你的生活,從你大學起,我干涉過你么,小事犯錯無數,大事你又做對過幾次”
阮念本想反駁,季霜最后一句,直接讓她啞口無言。
她怕季霜翻舊賬,軟了態度糊弄過去,“我再想想”
“阮念,除了你上學那件事翻篇了,結婚是我會管你的最后一件大事。”
季霜言盡于此,阮念咬咬唇,聽到那邊有人叫她,“季秘,車到了。”
阮念從地鐵站出來,有種孤苦無依的感覺。
初冬傍晚六點鐘,天已經黑了,正是晚高峰,馬路上堵得寸步難行,喇叭聲不絕于耳,朦朧的月光從干枯的樹椏中露出幾片。
她仰頭深深地呼出一口氣,白霧在夜中彌散。
阮念去必勝客點了一份千層意面,店里大多都是帶孩子來的,略有吵鬧,她沒怎么吃飽也不想再待了,給梁赫謙發了條微信催促,折返回微信頁面。
工作的小群里多了幾條艾特。
她在一家外資地產投資企業法務部工作倒不是專門的法務,而是專門的筆譯翻譯,負責翻譯文書工作。
這家公司也是國際五百強企業,她們法務部部長是個外國人,她才來半年其實沒怎么見過幾面,聽說是美國總部老板的兒子,但就這幾年改了國籍,辦公室里流傳不少八卦,但尊重隱私,大家也沒深講。
副部長在群里艾特阮念阮念fia,老板探親假結束了,明天回國接一下,辦公室人手不夠了,燕京國際機場t3出站口,這個是部長微信你加一下,馬奎斯蘇利文。
這消息已經是一個小時前發的了。
群里陸續有人傳了幾份文件。
副部長艾特完,部長就回了一個微笑的表情。
阮念有點緊張,部長的微信頭像就是一個金發碧眼的外國男人,約莫三十出頭的樣子,貴氣逼人,像極了年輕時的亨利卡維爾。
阮念剛點了添加,梁赫謙的電話就彈了進來。
“哪兒呢,找著地方了。”梁赫謙催她,“五分鐘趕緊出來。我好不容易組了牌局。”
“馬上。”
必勝客臨街,阮念抽了張餐巾紙擦擦嘴,往外一眼看到梁赫謙的超跑,她拎包往外走,路過711的時候,腳步停頓了一秒,最終還是沒進去。
阮念拉開車門進去,車里一股子清淡的味道,像林澗的焚香,寂靜清冷,這不是梁赫謙的調調,他大概也剛送了他哥。
“你沒去老宅吃飯啊”梁赫謙落了一絲窗,伸手摸了煙盒抽一根點上,“抽一根不介意吧剛接了我哥,憋一路了。”
“我介意你不也抽上了。”阮念瞥了一眼,自己扣好安全帶。
梁赫謙嗤聲一笑,“懂事兒。”
“說正經的,我媽想今年上半年定下來,糊弄得了一時糊弄不了一世,你說之后怎么辦”阮念扭頭問他。
梁赫謙咬著煙,頗有點兒煩躁,語調還是心不在焉,“反正不行,你二哥我,有對象,懂”
“你什么時候有的對象”
“在追,”梁赫謙警告,“所以咱倆這苗頭就得掐死在搖籃里,這樣,我那圈子里你看上誰了我給你撮合撮合,二哥別的不行,這京圈除了已婚的上層精英,就沒我撮合不來的。”
阮念心里腹誹季女士是認準了梁家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