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西聞將兩人的早餐擺在桌上,清晨,太陽已經升起,云淡星淺,兩分明月繞在竹影后,初冬的院中仍綠意盎然,他已經換過了一身衣服,規整的西褲,白色的襯衫,溫潤似清透的玉。
誤入一庭春,羨人間未央。
霧里溫柔,不借春風。
清晨的微光恰好,桌上的寬肚細口花瓶中插著一株靜謐綻放的西府海棠,她的心口一悸,臉頰泛熱的厲害。
“二十歲有二十歲的廢話,三十歲有三十歲的無趣,你不嫌我寡淡,我已經很滿足了,”梁西聞笑笑,“我也有過二十歲的。”
阮念是必須得回家一趟,收拾自己的包包,昨天季女士給她挑的衣服配的包她上班不方便,況且還得把昨天弄臟的衣服放回去。
讓梁西聞順路送她,她今天實在是過于歉疚了,但鑒于兩人都是同樣的“社恐”,阮念秉持著“社恐的行為準則”,不過度謙讓,省時省力。
梁西聞顯然松了一口氣。
“這兒只能停車十五分鐘,你盡快一些應該沒問題。”
梁西聞將車子靠邊停下,絕版的賓利慕尚,停在這個鬧市區里,屬實有點矚目。
這附近都是老城區和電梯都沒有的老小區,周圍還有個菜市場和幼兒園,格外吵鬧。
阮念點點頭,拎著衣服的購物袋,“我馬上。”
她飛快地下車,往小區里跑,早九人的時間就是生命,曾子怡這個點已經起了,阮念敲了幾分鐘門,曾子怡才不耐煩地來開門。
她身上穿著睡衣,臉上的妝畫了一半,嘟囔著,“念念你怎么又不帶鑰匙啊,我正錄著視頻呢,哎對了,你今天下班能早點回來嗎我想麻煩你給我捎個晚飯,我吃了睡覺來著,我這兒還拖欠了倆視頻要剪。”
“不一定,我今晚得給大老板接機,你自己點外賣吧。”
“行吧。”
阮念蹲在廚房里,把臟衣服塞進洗衣機里,然后迅速地回房間拿起自己的托特包,把筆記本和翻譯文件塞進去,然后掀開垂下的床單,看到小橘趴在床下睡覺。
小橘是她收養的流浪貓,大冬天跟著她一路從地鐵站回家,起先阮念還沒心軟,結果連續三天都碰到小橘,她就動了收養的心,曾子怡無所謂,小橘乖巧懂事,每天趴在床下睡覺。
阮念添了貓糧,順道鏟了貓砂拎著出來,曾子怡正坐在客廳的地板上,她舉著鏡子畫眼線,含糊不清地說,“念念,把垃圾順道扔了啊。”
阮念腳步一停,回頭一看。
她倆租的這房子并不算大,是個七十多平的兩室一廳。
阮念東西不算多,大多都是曾子怡的其實也不算是,只是曾子怡不愛做家務不愛收拾,吃完的包裝袋和外賣盒子都扔在客廳桌上,幾乎堆滿了,曾子怡快遞又多,基本都是各種充饑的速食品和平價化妝品,客廳滿滿當當,走路都插不下腳的程度。
阮念以前還幻想過從家里搬出來的美好生活,購置了一些增添生活樂趣的小物件兒,結果現在,她著實沒有享受生活的心思了。
這段“同居”生活,好像加速了她的萎靡。
下班回家就是凌亂的房間,扔不完的垃圾,合租歸合租,這可真有點兒難受了,要不是房租貴,她也不至于這么忍耐。
兩人起先還制定了打掃衛生輪班計劃,也哪曾想曾子怡作息崩碎,基本從不遵守。
算了,社畜何苦為難社畜,阮念就默不作聲地將垃圾丟掉好了。
阮念關門的時候,曾子怡舉著手機擺ose,“寶寶們,這是我今天的甜酷妝容哦,教程馬上來了。”
她嘆了口氣,關門出門。
阮念背著托特包,兩只手提著四袋垃圾,其實這些還只是曾子怡的快遞袋,家里的外賣盒子還沒收,她覺得有必要就衛生問題好好聊聊,正心不在焉地往梁西聞車子那邊走時,好巧不巧,一個中年女人堵住了阮念的路。
“我說302那個小姑娘你丫給我站住”
一嗓子潑辣的京片兒,把阮念嚇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