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差不多是凌晨兩點鐘的時候被吵醒
她先是聽到了一陣撞擊聲,像是樓下在敲天花板,停頓了那么一秒,阮念又聽到了打游戲的音效聲混合著隱約的聲音,還有開門關門。
她躺不住了,同層還有幾個別的住戶,她擔心樓下這半夜上來罵街吵醒整層樓的鄰居,于是從床上爬起來,哪想看到家里廚房客廳的燈都亮著,曾子怡穿的清涼,吊帶大露背,手里拎著一個巨大的垃圾袋。
她房間門開著,阮念真是不小心看到的。
這房子是兩室一廳,當初阮念先進來住的主臥,比次臥就大了兩平,阮念東西也不少,但整理歸納的井井有條,而眼下一看,阮念驚呆了。
曾子怡的房間里堆滿了快遞紙箱,滿滿當當地堆滿了走道,床上也凌亂不堪,床單大半垂到了地上不說,還塞滿了開袋的零食,靠窗那邊一張桌子和電腦椅,有時候她在這化妝,眼下桌子上擱了四五個吃剩的泡面盒。
阮念忽而有一種強烈的割裂感曾子怡好歹也是個微博上有三四萬粉絲的小博主,化妝技術高超,風格偏御,頗有一副小資御姐的形象,然而在家里卻異常邋遢。
“你在干嘛”阮念站在門口,看見曾子怡從廚房出來。
“你不是喊我收拾一下嗎”曾子怡拎著大塑料裝垃圾,弄得噼里啪啦響,“剛剛做了點夜宵,你先別去廚房了,糊鍋了。”
“不是,你半夜別弄這些呀,樓下又不愿意了,你是不是在直播”阮念問出來后又覺得她這裝束不太像。
“你怎么和樓下那女的一樣這么多事兒啊你喊我收拾,我三點醒了不就在收拾嗎我直不直播還要跟你報備怎么這么麻煩呀”曾子怡把袋子往地上一扔,“我說找個阿姨你又不愿意。”
阮念頭都大了,睡意幾乎全無,理智回來了一點,她盡力屏息說,“房子就82平,我白天都不在家,垃圾都是你的,找阿姨確實多余,其次,上個月我們有說過叫做飯阿姨,但你每次都起不來飯菜照樣是冷的你還是在點外賣,第三,來了兩個阿姨試菜你都不滿意,說吃不慣燕京菜。你不要覺得你很委屈了好不好”
曾子怡盯著阮念,像是在克制著什么,眼眶泛紅,又是一副要哭的樣子。
“我去睡了明天還要加班,你也早點休息吧,”阮念不想跟她爭吵,還留下一份面子,“轄區派出所警察來過了,你有空去處理一下。”
說完,不等曾子怡回復,阮念就回了房間。
然這被吵醒的一次,入睡卻也艱難起來。
她躺在床上不踏實,怕曾子怡又唱跳放歌樓下來發瘋,小橘跳上床,趴在阮念的枕邊。
阮念伸手撈過床頭的北極熊,側頭看著小橘摸了摸,不免嘆了口氣。
她是本地人,家里兩套房子,外人甚至是季霜都對她搬出來這事兒覺得匪夷所思,但她確實不想回家。
那兩套房子,一套是她家住了二十多年的老房子,現在歸入學區房,價格瘋漲,季霜平日不在家,但也說不好她什么時候回來,房子不大也就六七十平,但四處都是教材書架,那個家的一切,都讓阮念覺得莫名有壓力,仿佛四處都是季霜的影子,逼著阮念按照她的計劃生活。
另一套是前幾年新買的房子,阮文林工作也忙,他是國內知名的編劇,專注寫古言的劇本,就是幾年前大爆了一部劇,捧紅了幾個當紅小花,阮文林一夜成名,父母之間的裂隙或許就是那會開始的,阮文林就住在新房子里,說的是專注創作劇本,季霜回國的時候,才回老房子住。
阮念這剛畢業就出來租房,算上生活成本確實壓力不小。加上前幾年的事,她手里也沒幾個存款。
她也說不清為什么或許是因為父母強勢的教育環境,又或者是她孤孤單單這么多年,對于組建自己的家庭,并不算非常抵觸。
她知道自己不該用婚姻當作避難所但這個對象,梁西聞,也確實給了她一點幻想和渴望的幻象。
她或許也只是想要一個屬于自己的家,也盡管她年齡尚小,也沒人教育過她組建家庭的代價。
阮念迷迷糊糊睡著,鬧鐘響的時候醒來,頭有點昏沉,她怕今天偏頭痛,飯都沒吃就塞了一顆布洛芬,出房間的時候心驚一下,曾子怡并沒有在客廳里,也不知道睡了還是怎么。
她輕手輕腳洗漱了一下,換衣服的時候才想起今晚的安排,忙拉開衣柜,找到上回季霜給她送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