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念生活了十幾年的地方是當初最早時季霜單位分配的宿舍,兩室一廳,九十來平,這也是個建于九十年代的老小區了,外交官的工資沒有看起來那么光鮮亮麗,但也算得上是高知家庭。
大院里住的,大多都是季霜一個單位的老同事,所以在這種環境下的壓力可想而知。
只是過去了這些年,季霜同事的孩子早就參加了工作,他們外交官四五十歲正是事業的上升期,所以現在這兒反而住的人少了,再有,那也多的是接來的家里的老人。
梁西聞本是打算買些禮物,不好空手來,然而季霜婉拒了,因為她工作也不在家,季霜說的是不許阮文林抽煙喝酒,然說是這么說的,但一家人許久不見面,也不知道究竟做到沒有。
其實回看,這個家阮念坐在車里,梁西聞在尋停車位。
阮文林搬出去的時候,她不知道季霜是什么反應,因為那會她在外念大學。
有憤怒嗎,或者一如既往地平靜和麻木。
阮文林只是告訴她說,這兒太吵鬧了,附近有個菜市場,讓他沒辦法安心寫劇本,還樂呵呵說反正新房子早晚都要搬去嘛。
下車的時候,梁西聞也瞧出阮念有些失神,他說,“我們等會回家吃飯,答應你,一會就走。”
阮念點點頭,覺得有梁西聞在,她也多少安心一些。
“哪棟樓”
“三號樓二單元,三樓東戶。”
兩人并肩一起走的時候,梁西聞拉住了她的手,仿佛認真的寬慰,“別怕。”
這樓太老了,連個電梯都沒有,兩人只能走樓梯上去,她拎出鑰匙正要插進去,門就從里面開了。
季霜罕見地戴著圍裙,手里還拿著鍋鏟,家里熱氣騰騰的。
“聽外面有人走路我就知道是你們,快進來吧。”
“誒,念念回來啦”熟悉的聲調兒從里面傳出來,阮念伸頭一看,阮文林從里面出來,“小梁,快進來。”
“叔叔,阿姨。”梁西聞走在阮念后面,客氣禮貌的打招呼。
“哎哎,本來說是我做飯的,你季姨非要下個廚,來咱們先喝點水,我剛才就泡了普洱茶等著了。”
“謝謝叔叔。”
梁西聞想去幫個忙來著,這苗頭起來就讓阮文林按下了,他示意著坐下,然后瞧著阮念說,“你季姨沒進過廚房,讓她捯飭吧,估計沒法兒吃,等會看看咱叫個外賣也是。誒,話說回來,我聽小霜說了,你們怎么認識的”
“就偶然。”阮念咳嗽了一聲,她爸其實挺和藹,在家庭教育方面,兩口子一個紅臉一個白臉。
“爸,就我們打算三天后領證,然后月底或者月初前,我媽調崗出國前辦了婚禮,”阮念故意說的挺大聲,她知道季霜在聽,“所以是準備回來拿戶口本的。”
“哦,也是,不過我也聽你媽講了,我都表示認可,小梁一表人才,聽說工作能力也強,我也很滿意,誒小霜,別等會忘了,戶口本兒”
季霜嗯了一聲,從廚房里擦擦手出來,面上帶笑,“小梁你先喝水,念念你過來跟我找找戶口本。”
阮念知道這是季霜有意叫她,也就只好硬著頭皮跟過去,梁西聞眼神寬慰,阮念表示沒事,梁西聞這才松了口氣。
這場景落阮文林眼里起先還覺得兩人是被季霜和廖芝一手撮合的沒感情的,眼下看看,倆人相處倒也自然。
他也就松了口氣。
季霜喊著阮念去了主臥,床上只有一個枕頭一床被子,梳妝柜上干干凈凈,顯然季霜不會在家里待太久,阮文林也是今天才回來的。
季霜從自己的出門的大通勤包里拿出來一個鼓鼓囊囊的文件夾,證件倒在床上,竟然有她的出生證,獨生子女證,甚至還有一本鮮紅的結婚證。
各種各樣的單據、證明,都在這個包里。
甚至還有一個珍珠模樣的小匣子。
“這是什么”阮念覺得自己想找點兒話題,就出聲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