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草野朔一把拉住宮野志保,蹲進了墻邊半人高的灌木叢后。
一開始空氣中只有寂靜,但很快,一些“啪嗒啪嗒”的響聲便由遠及近地傳來,那愈發明顯的聲音表明,來人正目標明確地奔著墓碑所在的位置而來。
草野朔又向下壓了壓身子,小心翼翼地扒開一點灌木叢的縫隙,借著還算明亮的黃色月光觀察來人的情況。
那人在遠處時,尚且只有一個模模糊糊,讓人分辨不出是眼花還是真實的存在的一個模糊的黑點,隨即搖晃著一點點變大,等快走到近前時,草野朔已經能大概看清對方了。
或許是因為佝僂著身子的緣故,那人全身上下都裹在一件寬大的灰色斗篷中,整體身形看起來卻十分矮小,幾乎只有半人高,走起路來像是腿腳不便的年邁老人,邁著古怪的蹣跚步伐,一步一晃地來到墓碑近前。
那人伸手向后一拽,拉出一把只比他身高矮上那么一點的鐵鍬。
合著這位也是來挖墳的
這把和他差不多高的大鐵鍬顯然用著極為不順,草野朔暗自將他的姿勢和剛才伏特加的做對比,竟然連挖土的姿勢都顯得十分別扭。
可能是因為這把鐵鍬于他而言,有點過于龐大了。
一時之間,耳畔只能聽到自己輕微的呼吸聲,和對方噌蹭挖土的聲音,草野朔輕輕嗅聞著空氣,發現那股若有若無的腥味好像并不是他的錯覺。
對方似乎沒注意到這里的泥土松軟得仿佛剛被挖開過,他用了和伏特加差不多的時間,抄著一把十分不順手的大鐵鍬,將裝著尸骨的整個尼龍袋子全都挖了出來。
和他們只簡單地取了一截指骨不同,這位斗篷人壓根沒有打開袋子,而是將裝著全部尸骨的尼龍袋整個扛在他矮小的肩膀上,將鐵鍬留在原地,背著袋子又一步一瘸地離開了。
對方從頭到尾都沒發現過什么不對,更沒有什么異常的舉止他的目的看起來只有帶走這具尸骨,草野朔看著他步履蹣跚的背影,很想稱贊他一句身殘志堅。
但等到那裹著斗篷的身影又變成一個模糊的小點,幾乎要重新融入夜色中時,他看著松樹下毫不遮掩的大坑與被丟在原地的鐵鍬,還有不知為何竟然沒有開槍的琴酒,一時之間又感到有些迷惑。
“我得去跟蹤他。”他低聲對宮野志保交代道,“安全起見,你不用跟著我,直接去找琴酒他們。”
將她丟給兇惡但還算安全的隊友,草野朔緊貼著神社的圍墻,微微弓著腰快步行走,很快就追上了那個一步一頓、移動得十分之慢的灰色人影。
對方甚至還沒走出神社。
在上前阻止和觀察對方的目的之間,草野朔不用猶豫就選擇了后者。
他想看看對方偷這一袋子尸骨究竟是為了什么。
是同樣對能使人長生不老的人魚感興趣的其他勢力,還是抱有什么他不了解目的的人
等對方慢吞吞地走出神社,像是終于不再需要顧及吵醒普通人,灰色人影前進的速度比剛才快了不少。但還沒等草野朔分析什么,不遠處的人影忽然又憑空矮下去半截,接著猛地躍起,向前跳了一大段距離。
由于斗篷的遮擋和夜色的掩護,草野朔看不清對方具體的動作,只好茫然地遠遠望著那個一蹦一跳的灰色小人這是在干嘛,練習立定跳遠嗎還挺有童心的
等等,這樣一路跳過去的話,袋子里本來還算規整的骨架肯定早就晃散架了。
就算是組織,調查時也不會用這么粗獷的風格對待研究樣本難道對方的目的并不是研究人魚
草野朔不遠不近地綴在對方身后,一路穿過無人的建筑與樹林,他很快就發現,對方徑直前進的那個方向,如果不出意外,最終將通向碼頭旁的那片蔚藍的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