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還在針鋒相對的兩人頓時安靜下來,毛利小五郎愣愣地坐在地上,看自己半個身子都嵌進一旁的書柜。
顯然,這并不是真實的場景,而只是一幕虛假的幻象。
穿著富貴的老者坐在書桌前,語調低沉喑啞,充斥著命不久矣的暮氣“我要血有什么用”
“烏丸蓮耶。”千間降代盯著老者的臉,喃喃道,“這個人是烏丸蓮耶”
“什么”毛利小五郎驚愕地睜大眼睛。
站在書柜前的青年轉過身,眼中流淌著黑白世界里唯一的亮色“它能給你你最想要的東西。”
烏丸蓮耶像是被蠱惑般注視著對方一步步向他走來,在他面前站定。
沒有用任何鋒利的器具,修長的指尖憑空溢出一滴血液,而老者著魔般伸出掌心,接住了那滴墜落的赤紅血珠。
血液迅速在他掌心消弭,而原本如同老樹皮般滿是褶子的臉卻在幾息之內平整,蝦子般佝僂的脊背也重新挺直。
雖并沒有重返青春,卻顯然是從一位看起來幾乎快咽氣的耄耋老人,變成了約莫五六十歲、仍稱得上一句年富力強的中老年。
久違的力量重新回到這具已接近極限的身體,意識到自己的變化,老者丟掉拐杖,步履穩健地來到鏡子前。
他癡迷地看著鏡子里那張臉,在眼中看到了熟悉的狂喜與貪婪。
這怎么能讓他滿足
他本可以擁有更多、更多
青年注視著丑態畢露的老者,神情中沒有透出任何欣喜與不耐。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眼中流淌著明亮而緘默的金色光輝。
“我知道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你想從我這里得到什么”
收起眼中貪婪,兩頰的肌肉微微下垂,烏丸蓮耶擺出一副慷慨慈善的表情,看向沉默的青年。
“很簡單。”青年對他的一切變化視而不見,“讓你叫來的那些人別再研究那個有關寶藏的謎題。”
烏丸蓮耶一頓“黃昏之館寶藏的謎題”
見青年頷首,享受著身體里失而復得的力量,老者不再是老者的老者眼睛一瞇,和善地笑起來。
“這的確是可以用來交易的條件。”他垂下眉毛,“但六十歲年輕人,你看起來可只有二十出頭。”
聞言,青年也笑起來,眼中仿佛有黃金在徐徐流動。
“既然如此,不要去探究黃昏之館的謎題,也不要隨意讓人靠近這棟別館。”他微笑著緩聲道,“這是交易的條件,如果你能做到,到時候我會送給你”
“你渴望的永生。”
即便是名震日本的大富豪,聽聞此言,也忍不住呼吸急促,面頰與眼球浮現出一片激動的赤紅。
“到時候,究竟是指什么時候不給句準話可不好。”他不依不饒地問。
青年笑了笑,手中憑空多出一本封面無字的黑色硬皮書“到有人來取走這本書。”
烏丸蓮耶當然不滿意這個回答,只是對方雖然上來就很好說話地給了定金,之后卻完全不愿做出一絲一毫的退讓。
永生的胡蘿卜就吊在他眼前,而他只能做那頭不顧一切的驢子
眼中閃過一絲陰翳,烏丸蓮耶笑呵呵地點頭同意了對方的要求,卻轉過身,來到書柜前,拿起上面放置的膠片相機。
“我想,我們彼此都需要留下一點證據,來證明這起交易,不是嗎”
烏丸蓮耶按下鈴鐺,叫來一名年輕的仆人。
對方舉起那臺在當時年代昂貴又先進的折疊式相機,在經過比起現代相機來說堪稱繁瑣的調試后,將其對準了面前的青年。
他站在青年側面,按動快門,拍下了對方將書放進書架的瞬間。
留下信物,青年微笑著推門離開了書房。而門扉關閉的剎那,年輕仆人放下了相機,陰狠驅趕走烏丸蓮耶臉上虛假的和善。
“你去給我帶人圍住那個房間。”他狠厲道,“要活的,可千萬別讓人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