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能回去”孟如寄更驚訝了,“你們這兒還興雙向通行啊”
“無留之地,可來自然可去。”
“無留之地”孟如寄反應過來,“這兒不是陰曹地府我沒死”
“也不算,半生不死吧。”船夫把自己的魚竿放到旁邊,提起自己放在一邊的水壺,飲了一口水,繼續慢悠悠地說著,“來這兒的人,都只有半條命。因為機緣巧合,在生死的剎那里,落入了這個地方。”
所以,她確實被雷劈了,但沒死透,劈了個半死不活,不知觸碰了什么機緣,和那個偷丹小賊一起,掉入了這個神奇的地方。
“那我要怎么才能回去”孟如寄來了精神。
“簡單。”船夫用魚竿點了點上游的渡口,“去那兒,買張船票,我渡你過河就行了。”
“我可以就在這兒買嗎這個地方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實在走不動道”
船夫只搖頭“只能在渡口買,我只認渡口的船票。”
孟如寄現在身無靈力,也只得乖乖聽話。
她掙扎著要繼續往上游走,但越是往前,越是覺得步履艱難,再邁幾步,她都不是感覺到腳步沉重了,甚至似有撕心裂肺之痛。
這絕對不正常。
孟如寄不得不停了下來,歇了口氣“煩請再問一句,我為何從剛才開始,這步子邁得是越來越難”
孟如寄攏共沒走出幾步,都在這片地方折騰。她想要再問問船夫,但一抬頭,卻見奈河上波光點點,早已恢復初始的寂靜,哪還有孤舟與垂釣的船夫。
奇怪的事太多,孟如寄也顧不上他了,只有先管住自己的腿,往回退了幾步,試圖緩解身體的疼痛。
而就是退的這幾步,讓孟如寄如獲新生。
往回走,一點勁兒也不費。
她思索著,一路往回退,越退越輕松,一直退到了偷丹小賊的身邊,孟如寄停住,她看了看地上的小賊,又看了看遠處的渡口,然后再嘗試往外走。
一百步,極限了,撕裂的疼痛再次傳來,孟如寄又吭哧吭哧地跑回去。
她蹲在小賊身邊,有了一個非常不妙的猜測。
然后她開始往別的方向走,向下游走,又向小賊的右側走,每一個方向,能走出去的距離,都大約一百步。
孟如寄應證了自己的猜測她不是不能走,她只是走不遠,或者說,她只是不能走得離這個小賊太遠。
她蹲在小賊身邊,徹底呆住。
這個賊是什么
是她前世欠下的債還是今生造出的孽為什么她和這個賊,竟有如此奇緣
現在她要去買船票,還要扛著他一起唄
晦氣
不過,罷了
孟如寄心道,現在又不是真的死了,既然能回去,那本也是要把這個小賊一起帶回去的,畢竟她的內丹可還在他身上。
她長嘆一口氣,只得伸手去抓少年的胳膊,可她剛把他扶起來坐著,還沒來得及扛,便聽見少年一聲悶哼,轉醒了過來。
睫羽一顫,丹鳳眼睜開,漆黑眼瞳映照了孟如寄的臉與她背后的奇異星空。
四目相接,少年正靠在孟如寄的懷里,兩人望著對方。
少年是初醒的懵懂,孟如寄是猝不及防的呆怔。
下一瞬,少年眼中眸光倏爾一利。
孟如寄眼見他神情不對,似有殺機,立馬麻溜地把少年推開,少年也順勢躍起,往后一跳,立在河邊,戒備地盯著孟如寄。
“我可沒有傷害你。”孟如寄趕緊解釋,“我只是想把你扶起來,帶去前面買船票,我心善,想帶你一起回去。”
少年顯然沒有將孟如寄的解釋聽進去,因為他此時正在左右打量,四周的環境讓他顯得有些迷茫和緊張。
他唇角微微動了動“這里這里”少年聲音喑啞,他說著,似頭痛一般又捂住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