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河水有毒她是一點都不敢喝進嘴里,只掙扎著,換了一口氣,然后又閉住口,僅用鼻子急促的呼吸著,她目光在河面上急切掃過。
牧隨不見了,不知道在河底還是被卷去了更遠的地方。
至于莫離
“咚”一個重擊,孟如寄似被什么重物擊中,她急忙閉住氣,閉上眼,在河里幾個狼狽的翻滾,這一次,她感覺拖拽著自己的石頭繩子好像被什么東西纏住了,不管她怎么去蜷腹打水,也沒辦法讓她浮上水面。
水上的光那么近,明明好像只有一點,她就可以觸碰到最新鮮的,她賴以生存的空氣,可她就是沒辦法觸碰到。
而更糟糕的是,奈河水的沖擊下,她好像開始產生幻覺,各種光怪陸離的畫面開始往她腦子里和眼睛里鉆。
待畫面越來越清晰,孟如寄才恍然發現,這些竟然都不是幻覺,而是過去,是她的記憶。
很小的時候面目已經模糊的雙親、黃色的泥巴墻、家后面總是波光粼粼的小河,河邊青草的味道,燒柴火煙熏的味道,斑駁在樹蔭下的陽光
有許多她本以為自己已經忘記的記憶,此時走馬觀花一樣在她腦中浮現出來。
她是怎么得到內丹的,又是怎么借內丹之力開始修行的,然后怎么收了她那本是孤兒的五個護法,找到衡虛山
一路到現在
現在
“咚”又是沉悶的一聲,好像有什么東西再次撞上了她。
孟如寄在自己的過去里,開始出現一些陌生的畫面,她看見了一塊石頭,灰白的巨巖,在巖石上,天光中,靜靜立著一人,是一個女子。
女子周身好似散發著一層層朦朧的光芒。
孟如寄在恍惚間,想起傳說中的“天神”,據說,“天神”身上,就會有自帶的神光。
但現在,這個世上,分明已經沒有什么“天神”了。
“小魘妖,你的命,是孤老死。”孟如寄聽見天神的聲音帶著空靈的回響,在耳邊穿梭,溫柔又哀傷,“抱歉,看見了你這樣的宿命。”
“你不是人神嗎你只能看見人的宿命,我只有一半是人,另外一半是妖。”
孟如寄聽到了另外一道聲音,帶著少年志氣,正是意氣風發之時。
“說不定,我能破了你看見的命。”他說,“如果我打破了我的命,莫矣,那便證明,宿命不是定的,你的命,也不是定的。”
話止于此,天光大亮,將孟如寄的腦海照得一通大白。
孟如寄忽然感覺捆縛在自己身上的桎梏猛的一松,她被一雙手托著,一直將她帶到了河面之上。
新鮮的空氣,從四面八方而來,喚醒她的感官,求生的本能撬開了她的口鼻與眼睛。
孟如寄張開嘴,猛地一口呼吸,將心肺之中的濁氣盡數換了干凈。
她喘著氣,看到了托著自己的人“魘天君”
正是莫離。
莫離渾身濕噠噠的,但臉上還是帶著笑意,他一手托著她,一手在水里拿了張同樣濕噠噠的紙出來,紙上依舊寫著“賣身契”三個字。
“要么簽,要么死。”莫離說,“不孝女,給為父養老嗎”
作者有話要說牧隨魘天君,玩得真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