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司捏了一把小殿下胖乎乎的手背,成功收獲對方軟綿綿的小拳頭,不由笑出聲。
但其實他并不是喜歡孩子的人。
走出宮殿站在庭院的靜司伸展了雙臂,寬大的和服有足夠的空間存放他的小物件,但是出發當下他卻取下了所有準備好的符咒,只帶上了他的弓箭。
他抬頭看著天際被晚霞染成粉紅色,然后顏色逐漸加深,變成紫色,最后黑幕落下,最后的光線也消失不見。
就在這時,巨大的煙花在天空炸開,絢爛的色彩比晚霞更為明艷,一朵煙花消失伴隨著更多煙花的盛開,直到整片寰宇都被這種閃爍的光芒覆蓋。只有此刻,整個平安京無論王公貴族還是販夫走卒,都能歆享同一片唯美的天空。
靜司將手揣在胸前,仰著頭,直到脖子酸了也不低下。
“真美啊”
不止靜司一人仰著脖子看煙花,“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這么美麗的夜空。”原來夜晚也可以這么明亮嗎
“須久那。”
“噓,至少現在不要說什么掃興的話,不要打擾這片美麗的天空。”
煙花持續整整七十一響,宣告了盛夏的伊始。
最后一響煙花在天空炸開時,襯著絢爛的背景,須久那轉向靜司,露出十七歲少年純然的笑容,“好久不見,兄長大人。”
“我一直在等你解釋。”火星落下后,靜司的面容隱入黑暗中。
“沒什么好解釋的兄長,就是你看到的那樣。”
“你殺人了。”
“嗯。”
“普通人。”
“普通人。”
“為什么”
“因為世界就是這么殘酷啊兄長,沒有能力的人要為有能力的人讓路,就像他們之于我,我之于你。我只求你相信我一次,讓我殺了殿內那個人,我只要他的肝臟,其他什么都不要了只要得到他的肝臟”
好一個反派發言。靜司被這個答案給弄笑了,黑暗中哧哧的聲音顯得有些癲狂。
“那個女孩,她和你一樣大。”靜司取下背著的弓箭,搭箭繃弦彎弓,“她有著烏黑的長發,細膩的肌膚,她的父親說她笑起來還有淺淺的梨渦,居酒屋的客人們叫她小黃鸝,因為她唱歌很好聽。”
“現在,她躺在濕冷的木板上,無人為她描眉點唇梳髻斂棺,因為她死于邪祟她憑什么要為你讓路”
箭鏃破空之聲倏地響起,但沒有射入血肉的悶響,卻有金屬相擊的丁零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