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危,速歸。”
靜司將自己的小隊留下處理后續事宜,馬不停蹄地往回趕,但趕到最后看到的卻是掛上了白幡的的場家宅邸。
當時他初來此地,接任家主之位的時候正是父親的喪期,因為當初對這個父親沒有過多情感,手頭的事情又多,所以沒有刻意打聽須元究竟死于何事,只是在下人的議論中稍稍知道前任家主是因為在外執行任務的時候被咒靈偷襲而死。
于是在外奔波的一整年,靜司和他帶領的咒靈祓除小隊幾乎包攬了所有需要家主處理的咒靈事件,為的就是有意識讓須元避過這一劫難。
但是死亡仍以它不可撼動的威勢如期而至。
“靜司少爺”出來迎接他的是他的乳母,當年須元清洗所有許久那事件的知情人士,靜司盡力保下了她。
“阿嬤,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
“須元大人在巡視分家的時候被咒靈襲擊掏心挖肝,去世了”
巡視分家咒靈襲擊什么等級的咒靈能讓一家之主連發出求救的機會都沒有
靜司第一時間想要召集所有陪同須元巡視分家的人,在他們口中或許會有事情的真相,但命令未發出,就被長輩攔下了。
“靜司,”說話的是靜司的某位伯伯,“確實是意外,須元這些年”
“哼,你同他還玩什么欲言又止,”另一位叔叔開口,“事到如今我們也不怕告訴你,須元每日每夜都在費心費力維持的那個結界,才是他英年早逝的原因什么咒靈襲擊,如果不是為了維持結界沒機會好好恢復咒力,他怎么可能被小小的罷了反正那位前幾年就已經完全吸收素盞鳴尊的力量了吧,他遲早會被降下神罰,我們也不必再費力去保他”
從長輩們口中靜司才知道原來西苑的帳并不能完全隱蔽內部氣息,須久那能十幾年不被打擾是因為須元將須久那逸散的,可能招致咒靈攻擊的屬于素盞鳴尊的咒力置換到了自己身上。
這個苦苦支撐的場家的族長大人,最終和自己心愛的發妻死于相同的罪惡。
“須元他是個溫吞的人啊”當年賀茂忠行的話言猶在耳。
靜司當時并不能理解明明行事嚴肅一絲不茍,對待親生子說不見就不見的父親,為什么會得到老友這樣幾乎算是負面的評價。
現在想來他又何嘗不是在家族責任與血緣親情之間徘徊與為難呢。
明明只要再狠心一點。
“我不會同意殺死須久那”靜司握緊了拳頭。
“哼,我就知道”那個脾氣很大的叔輩氣得吹胡子瞪眼,“你們直系的血脈是個寶,我們旁系的族人就是屎了嗎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們等一對直系血脈的雙生子等了幾百年你到底知不知道沒有力量的領袖會讓我們的處境多困難”
“那我就去成為那個有力量的領袖”靜司將弓狠狠拍在桌案上,弦鳴嗡嗡,原本怒目而視指手畫腳的族人們霎時噤聲,全場靜默,“叔父,我今年十七有余,父死子繼,您無權置喙我的決定。”
向來穩重自持的少年人在這一刻終于卸下了和善的偽裝,赤色的雙眸在昏暗的光線下有喋血的錯覺,他身體前傾,下頜繃緊,重新背上弓箭,一撩衣擺,轉身離去,留下最后的警告。
“這些僭越之語這次我權當沒聽到,失陪”